天灾
四月,天气回暖,西北嵬连山脉上的冰层化冻,泯江应是春来潮水漫堤之时,可河堤水位却不见涨。 顾凇明今天要到宫里探望卫国皇后,此刻在御政堂与卫王讲话。 “今年是要旱啊,州府呈上来的折子记了泯江春刻水位,已经是二十年来最低的一次了,上游楚国要是蓄水控制流量,那么外面的田里还要黄。”卫王翻了放在一边已经阅过的折子,又说:“早上朕从枫湖边上过,瞧着枫湖的水也从没这样浅,去年祭司监就与朕说过旱情一事,只是没想到来势如此凶猛。” 顾凇明说:“臣上来的时候,看到两岸的田地,往年这个时候都是满眼葱绿了,现在却还是一片败黄,如果再旱下去,错过了生长期,恐怕就不是收成差的问题了。” 错过生长期,长不出来的作物就是空收。 他没说出口,大家都懂的道理。 卫王拿出一张地图摊开来,放到桌案上。 从去年祭司监提出要防备旱情后,卫王就着手安排挖了一条水渠,名为乐安渠。 乐安渠南接枫湖,北连通淮水,引淮水入湖以缓解城中旱情。淮水从嵬连山脉的另一处山谷汇成河流,流入裴国白城的明月泊,又向东切割了一小部分卫国,最终汇入了宁国北州的玉池。 卫王手指沿着地图上的河流比划了一下,说道:“泯江缩水,淮水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我们也只能如此做。但是宁国在下游,他们本就是大漠之地,缺水的情况只会比我们更甚,不出这个月,乔晴山该来找我们了。” 宁国往北一片荒漠,只有南边依着玉池建城,基本没有什么田地可以耕种,多以向祁国买粮交易。如今风多水少,大漠的风沙养不活战马,找上门来是迟早的事,这条乐安渠就是他们的理由。 出了御政堂,顾凇明往皇后宫里去,卫国皇后顾晚意是他的jiejie。 “皇后娘娘。”顾凇明行礼。 “来了。”顾晚意在庭院里赏花。 周淮遇本来在亭下,见顾凇明进门,开心地跑过来,“舅舅。” 顾凇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长高了这么多,再过几年舅舅都没你高了。” 周淮遇被他揉了揉脑袋,抬起头说道:“现在是舅舅保护我,以后长大了我保护舅舅。” “好,有你这句话,舅舅开心。”顾凇明一直忙于家中与乐安渠之事,也许久未见他们了。 “遇儿,今天的课业还没完成呢,不要缠着你舅舅了。”顾晚意让下人带周淮遇去书房,示意顾凇明到院里坐下,“凇明,家里最近怎么样,还好吗?” 顾凇明喝了一口茶说道:“爹去了以后,姨娘们也都搬去了别院,先前几个弟弟也闹过,拿了店铺和钱也都差不多了,他们再闹也讨不到什么好。” “嗯,他们现在没了依靠,上下也都要打点,拿些东西是正常的,你也不要过于苛责,毕竟是爹留下来的人。”顾晚意怕这个弟弟年轻气盛不能服众,担心一些事情安排得不够妥帖会失了人心。 “放心吧,我有分寸的,他们该得的就给,贪心的也会让他们得逞的。”顾凇明知道jiejie体谅他,从前父亲在时也教导他,治家如同排水,该堵得地方堵,该放的地方放,不然等水满溢出时就是不可挽回之时。 ...... 傅君华回了禹光城,西北干旱的消息已经传过来了,宁国的粮食往年都是从祁国这边买的,这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