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玻璃
应能量给下一个笔记之後仍旧存在的那个,嫣红而破碎的我。 玻璃碎裂,坠落在某个黏糊的夜里,颤抖如泥的指缝间,我无奈的看着满地在橡皮擦屑慌乱窜逃的玻璃渣叹了口气,拖着疲惫的身躯将药一口吞下,又埋进书堆里头与和眼皮孩子气地b力气。我仍旧存在,玻璃仍在碎裂,原子笔渗水又断,坑坑疤疤在考卷上笨拙颠簸着,跌倒在一个潦草的「我」字前,我想我可能真的是玻璃做的,而且怎样都学不会如何保护自己,无数的我串连成下一瞬间的我,前方还有无数个碎裂衔接着下一个碎裂,但又无可奈何,月亮仍旧一巴掌拍烂在黝黑的夜里,蹦碎的星子洒在空中叽喳着告诉我再不赶快把功课写完,明天在课堂就准备烂成桌上的屍T,碎裂又怎样,玻璃又怎样,日子还是得破碎的黏合下去。 玻璃碎裂,碎在一个随意的如厕过後,句子顺着水流淌出:「你还是不敢照镜子吗?」我没有回话,让话题乾涸在扭紧的水龙头里,我想我在逃避,逃避玻璃,逃避眼珠,逃避玻璃里的自己,我还是害怕玻璃,讨厌玻璃,我想玻璃也讨厌我,或许我成为不了玻璃,或许我就是玻璃,只知道前方还有无数次的碎裂,拼凑成无数个残缺的我,我尝试着想要黏合,层层叠叠裹上胶带假装自己不再残破,却是一次更一次的痛。「我想,这大概是命吧。」讷讷的,我吐出这句话,迎上母亲的眼神,我读得懂她眼珠里的担忧和无奈,但或许这就是「我」,左边右边照起来都是类似的模样,可能还要很久以後,等我真的攒积了足够的信心和勇气,我才能够真正的去面对玻璃,面对那映出的我。 玻璃碎裂,碎在某个闷Sh的午後,杂乱无章的笔尖下,突然间,觉得「我」字就存在於这个当下,写作一架平放的桌子,一张挂着外套的椅子,一个微微佝偻的身躯,g起的脚尖,低垂的脑袋,加上最终豪野狂放落款一撇,构成了当下的「我」字,破碎就破碎碎在文字的囹圄里吧,用黏稠的字句去拴住收拢,那个破败不堪的我,囚禁在斑斓灿烂的想像世界里滋养壮大,清薄的脆响叩在鼓膜上作响,我看着满纸碎裂的玻璃轻笑出声,玻璃易碎,而文字不朽,我献祭给了文字,用一点血,无数的痛,无数的碎裂,Si命留下爪痕与血迹,去铸融那瞬间的真实,那个刹那的我。 不知第几次的玻璃碎裂,我想我还是会继续破碎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