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法庭激辩

    曾经轻盈甘美回忆，到如今沉痛哀婉至不可言说。

    沈知言努力从旧事中回神，保持动人微笑。

    “若你说的是曾用名，在国外读书时一直叫Jeff，中文名是出生前祖父就取好了的，万万不敢改，会被打断腿。”

    许明璋未曾置评，只沉沉看着他，眼底似有两潭深湖。

    沈知言与他对视，不敢移开目光，怕自己眼神游移令他生疑。

    只是背后隐隐渗出冷汗。

    幸好此时有电话进来，许明璋接完电话，随后站起身：“黄生到了，跟我去会议室。”

    他擦了一把冷汗，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去开会。

    许明璋与黄默清开了会，基本情况与沈知言之前了解的大差不差，于是着手准备庭审。

    黄默清的案件排在周一早上9:30上庭，沈知言兴奋且紧张，生怕资料准备不全，周日还特意在律所加班。

    不知不觉，已是中午。

    他抬起头来，视线正好落在许明璋的办公室。

    沈知言的办公桌如今就在许明璋的办公室外，只需抬起头，就能看到他。

    或者说，看到他的办公室。

    他们之间，除了案件相关，再无闲言，是最平凡疏远的同事关系。

    他看不出许明璋还记不记得当年旧事，工作之忙使他无暇他顾，也不敢多想。

    日子就这样平静流动，也并无不好。

    平淡真实，人生的一切，不过如是。

    只是沈知言白日发梦时，总会忆及那一片明朗光辉的海洋，心中不是没有遗憾。

    恰在此时，猝不及防有人在门口按铃，吓得沈知言心脏猛缩了一次。

    他赶到门口去开门，来的竟是个艳光四射的女生，不仅容颜绝美，浑身穿戴皆是名牌，一看就是富家女。

    女生皱眉打量了他一眼：“你是谁？怎么之前没见过你。Alex在吗？”

    沈知言暗想，周末还来查岗揾人，莫非他是许明璋的女朋友？

    不由迟疑了片刻，思索若是他告诉了许明璋，要怎么跟他解释自己周日还出现在办公室里。

    其实加班会被他当作能力不足，他怕人知道。

    那女生又追问：“怎么不说话？”

    “我是新人，在律所做助理的，所以你没见过我。许明璋大律师周末应该在休息吧。”

    “他也不在家，也不接电话，会去了哪里？”女生着急地把整个办公室转了一圈，确定许明璋真的不在，便袅袅婷婷地走了。

    剩下沈知言呆立房中，妄自揣测他的身份。

    他心中酸涩：这个女生怎知许明璋不在家，莫非他是那里的常客。

    转而又想到许明璋不在家，不在办公室，又不接电话，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突然莫名紧张心跳加快，无意识地，拿起桌上的电话就打给许明璋。

    电话即刻便接通，话筒中传来他金质玉振般的声音：“嗨，Alexspeaking.”

    沈知言这才反应过来，蓦然慌了神，一言不发挂了电话。

    可他用的是自己桌子上的电话，许明璋肯定知道是他打的，真是欲盖弥彰。

    他挠着头骂自己不够镇定。

    果然，下一秒，电话响了。

    他定了定神，深呼吸，闭上眼，咬牙接起电话：“嗨。”

    许明璋说：“为什么打我电话又不说话挂断，你觉得你礼貌吗？”

    沈知言：“对不起，一不小心打错电话，抱歉，再也不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