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我们约好一起去威尼斯
着他,他面容干净,脸上总是挂着笑,自言自语似的:“我妈也总说一个人旅行没意思,我觉得恰恰相反,想走就走,想停就停,多自由。” 自由。 这个词落进耳朵里,轻轻弹了一下。 “对了,我叫林昭。”他伸出手,“太阳昭。” 祝青握了握:“祝青。” “祝你青春?”林昭眨了眨眼,“这名字好记。” 祝青没忍住笑了一下。 林昭跟着他走了一段路,说他住的青旅就在附近,问他住哪儿。他说在河边。林昭“哇”了一声,说那一定很贵吧。他说还好。林昭也没追问,临分开时忽然回头,说:“你明天还去钟楼吗?我早上想去拍日出。” “可能不去了。” “那你去哪儿?” “还没想好。” “那我能不能跟着你逛?”林昭说完自己先笑了,“是不是有点冒昧?算了算了,当我没说。” 祝青看着他。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双肩包的带子歪歪斜斜地挂在肩膀上,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颗被随手丢在路边的糖,亮着塑料纸。 十六年前,他也曾经见过相似的影子。 “可以。”他说。 第二天早上,祝青推开公寓的门,林昭已经等在楼下了。 他靠在运河边的栏杆上,手里举着个可颂,嘴里还嚼着另一口,看见他就挥手:“我查过了,今天天气好,要不要先去鱼市场?就在里亚托桥旁边,早上特别热闹。”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你昨天说的呀,在河边。我沿着河边找了一圈,看这栋楼最像。”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找一个人的住处是件很自然的事。 祝青看了他几秒,没说话,把门带上,走了出去。 鱼市场确实热闹。摊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银亮的沙丁鱼码在碎冰上,章鱼的触手还微微卷曲。 林昭凑到每个摊子前都“哇”一声,问这个是什么那个怎么吃,摊主被他逗得直笑。祝青跟在后头,偶尔翻译两句——他的意大利语只够买菜。 林昭买了盒炸海鲜,纸卷成锥形,边走边吃,递了一个虾给祝青:“你尝尝,特别鲜。” 祝青接过来,确实鲜。 他们沿着运河走了一段,路过一座不起眼的小桥时,林昭突然停下来,趴在桥栏上往下看。 “你看这水。”他说。 祝青凑过去。午后的阳光正打在水面上,运河变成了一条流动的金带,水波把光揉碎了,又一片片拼起来。桥墩上长着青苔,在水底悠悠地晃,像谁埋在水里的绿丝绒。 “我想拍这个。”林昭举起手机,拍了半天,皱着眉看了看屏幕,又放下了,“拍不出来。” 祝青没说话。有些东西本来就拍不出来——比如水光落在脸上的温度,比如风吹过桥洞时那一声低低的呜咽。 “你用眼睛记住就好了。”他随口说了一句。 林昭扭头看他,忽然露出一口白牙笑道:“你说话好像我老师。” “什么老师?” “美术老师。他说过一模一样的话——‘用眼睛记住就好了’。”林昭把手机揣回兜里,拍了拍栏杆,“行,那我记住了。” “走吧,我请你吃饭!”林昭拍拍他的肩膀,“当做你今天陪我的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