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离婚第85天

    他们寻了家临水的餐馆，吃墨鱼面。面条乌黑，嚼劲十足。邻桌是对老夫妇，安静地分食一盘海鲜，偶尔低语，目光交会时有种经年累月的默契。

    林昭吃得满嘴黑，拿纸巾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祝青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这儿还有。”

    林昭胡乱抹了一把，还是没擦对地方。祝青看不下去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左边。”

    “哦。”林昭接过来，终于擦干净了，低头看了眼自己黑乎乎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祝青，忽然乐了，“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蠢？”

    “没有。”祝青说。是真没有。他只是觉得，这人怎么什么都能乐出来。

    饭后他们沿着运河慢慢走，夕阳把整条河道染成琥珀色。贡多拉陆续归港，船夫们坐在码头边抽烟聊天，声音低低的，混在水声里，听不清说什么，只觉得好听。

    林昭走在前头，步子轻快，偶尔回头跟他说两句话。他的双肩包带子又歪了，滑到肩膀下面，他也不管，就那么歪歪斜斜地挂着。

    走到一处岔路口，林昭忽然停下来，转身面对他。

    “祝青，”他叫他的名字，很认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什么会一个人来威尼斯啊？”

    祝青沉默了一会儿。运河的水在脚边流，悄无声息。

    “离婚了。”他说。

    林昭没有露出惊讶或同情的表情。他只是“哦”了一声，然后点了点头，像在消化一个普通的消息。

    “所以你想散散心，”他说，“那你来对地方了。”

    他又走起来，步子比之前慢了一些，跟祝青并排。

    “其实，我自己跑出来，还有个原因。”林昭忽然说。

    祝青抬眼瞧他。他看得出来，这个少年表现的总是很阳光，但他年纪太小，藏不住心底的落寞。

    “我跟家里人说我喜欢男人，他们都觉得我生病了。”林昭歪头问他，“你觉得呢？”

    祝青想了想：“不是。我也喜欢男人。”

    林昭直直望进他的眼底。那双眼睛在暮色里显得格外亮，像水面上的碎光被人捞起来，搁在了眼眶里。

    “我知道。”林昭小声说，像向对方分享一个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我第一天就看出来了。”

    不知道怎么发生的，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抵在了房间的门板上。林昭的嘴唇贴上来，guntang的，带着一点慌乱和急切。

    林昭的吻很青涩。没有章法，像一只横冲直撞的小动物，牙齿磕上来的时候有点疼，舌头也不知道该往哪里放，只是本能地贴着、蹭着、试探着。祝青感觉到他的呼吸在发抖，睫毛扫过他的脸颊，痒痒的，带着某种小心翼翼的莽撞。

    他偏了一下头，嘴唇分开了一瞬，林昭立刻追上来，像怕丢了什么似的。

    “慢一点。”祝青的声音低下去，在他唇边说的，气音比声音多。

    他与一个认识不到两天的人上床了。

    这对他而言，是从未有过的体验，他的大脑在充血，理智告诉他这不对，可他管不了那么多。他只知道，此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