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与保罗的小潢屋
如巴黎艺术家的习惯,凡是有品味的人都聚集在「左岸」一区。 「这里很好,我喜欢观察行人,看他们走来走去的。」文生说道。 1 西奥凡事都赞同哥哥。 保罗说:「我哪里都去过了,这不妨事,我不在乎。」 於是三人各点了一杯咖啡,围绕着一张高脚玻璃圆桌,坐下来侃侃而谈。 论当今的画坛,保罗率先出声说道:「当代的艺术家们,尤其是那些学院派──我当然不是在说,举凡学院派出身的画家都是那样,我只是想说,有某些画家,他们能画得很工巧,线条细腻,用sEJiNg准而和谐,因此卖个高价格。 「但我想说的是,不论是风景画还是人像,甚至是静物画,都显得太过真实了。从他们的作品里,看不出他们生而为人的灵魂,他们没有把自己投S在作品里。 「这些东西看上去一点意思都没有!就好像在看个假人似的,徒具有人的外表,肚子里头,却没有肠子。」 「他们的作品没有活力,但是,文生,我从你的〈两朵向日葵〉里看见熊熊燃烧的生命。我想当今这个世代,除了我以外,唯一能办到这件事的,就只有你而已了。 「你的画里,可是有灵魂的呢!我甚至害怕你拿你的鲜血来当作颜料调sE,因为你的用sE是那麽地怒放,那麽地令人无法猜想……!」 保罗说话时,是显得那麽地兴奋。 一想到自己被保罗拿来相提并论,文生就感到怦然心动──因为眼前的男人,大发议论的时候,是多麽地猖狂,多麽地光彩照人而夺人心神。 1 他目空一切,他看不起全天下的艺术家,却唯独看得起他自己,与文生.梵谷──这令文生心荡神迷。 西奥很沉默,只是保持礼貌X的微笑,不时啜饮咖啡、颔首。 文生也没cHa话,却是在观察着眼前,独属於他的太yAn神.阿波罗。 当保罗说到忘情处时,他会下意识地抬起下颔,这让他看起来更加地不可一世。 他的每一句话,尽管都是无心之言,却是那麽地骄傲而又自负。 文生很意外,像自己这样的人,居然有幸,能被保罗抬高到与他同样的高度。 保罗说完之後,停下来,喝了口黑咖啡,说道:「我喝咖啡的时候,通常不加糖,也不加牛N,因为这很娘们。」;此时,旁边的西奥,正在喝拿铁,他「呵呵」了一声。 文生点了一杯卡布奇诺,倒是不在乎作「娘们」,只虔诚地说道:「哪怕保罗先生要自b为耶稣基督,我也愿意崇拜你。 「保罗先生,幸好今日我看到了你的人,也见到了你的作品,否则我怕若是我只看见你的作品,却没见过你的人,没亲耳听你说过这些高尚的艺评,恐怕要犯相思…… 「当我能认识像你这麽厉害的艺术家时,我很自然而然地,也会想要你认识我,也认识我的作品……」文生腆颜说道。 1 保罗的一对眼睛正在笑,他拿这双洋溢着笑意的眸子,瞅着文生说道:「你既然已经认识我了,就不必再犯相思了,不是吗?」 这让文生更觉得,如果保罗需要一个追随者,随侍在一旁,听他讲道,他定然自愿作那第一个追随他的人。 西奥坐在那两人之间,听他们互相交流意见,忽然有一种自己是电灯泡的错觉──他甚至能看见文生的眼中,正在发生一场火灾;或许是对高更的好感,为他的生活注入了全新的活力。 他搅拌着杯中的咖啡,不禁叹了口气,想道:这两个人的个X都很奇怪,也很难得找到知音。我只是没想到他们俩个,居然会这麽地一拍即合? 对艺术家们而言,知音不但难寻,更多的还是相轻。 文生总是没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