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生与保罗的小潢屋
文生却摇摇头,说道:「我不希望这张画离开我。我这一辈子,恐怕都无法离开这间医院了,就算在外人眼里,对着自己的画像发呆,使得我更像是疯子,可是,我不在乎……」 西奥试着去理解文生的想法,他瞟了那张画像一眼,随口问道:「哥,保罗先生时常画你吗?」 文生点了头,竟能自杂乱无章的房中,依序掏m0出不少素描、炭笔稿,他如数家珍地将那些笔触凌乱的涂鸦,交给西奥监赏,「每一张,每一次看,都有不一样的感觉,我不知道为什麽。 5 「那明明是我自己,可是同时,也是保罗眼中的我,所以对我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我喜欢这样的感觉,就像我喜欢保罗他的画,还有他的人。我想这样的感觉,也许一辈子都不会结束吧……西奥,等我Si後,请帮我保管好这些东西。」 西奥不敢答覆文生,毕竟太不吉祥了。 他只是迳自坐在床畔,紧挨着哥哥的身边,自床上,将那些散乱的画一张一张捡拾起来,一张张地看,「保罗先生把你的神韵掌握得恰到好处,有些癫狂。」 文生把眼拿着西奥瞧,「连你都说我是疯子的话,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说我是疯子,这无所谓。」 把耳朵割掉,然後寄去给保罗先生,这还不够疯吗?!若我是保罗先生,早就被你吓出病来了,真是── 尽管内心充满无奈,西奥还是自知说错话,忙解释道:「癫狂没什麽不好,对你的创作有好处!」 「如今的我,可还保留着这份好处麽?」 文生自西奥的手中,挑出一张泛h的素描纸,画中人凝视着帆布,拿着画笔,正在作画。 西奥看了画,再看了文生本人,点了头。 5 文生说道:「自从保罗离开以後,我再也没有画过向日葵,一张都没有。」 不知怎地,文生的视线,无法自那张黑白素描中,唯一彩sE的向日葵上离开。那是用蜡笔上sE的,「我很後悔,保罗离开之前,我竟然跟他说,这张画上画的人不是我。」 「就算我说那画中人不是我,画中人所画的向日葵,却诚然是我画的。 「他画我的向日葵,b画我本人还好,光是这一点,就足以让我知道,他是真的认识我这个人,因为这就是我画的向日葵!」 「西奥,这说明了一件事:那就是向日葵不只是我的花,还是我们的花──我跟保罗的花。」 文生放下了手中的素描纸,倾过身去,用脸庞,用双手,轻轻抚摩着那张寄来的画像上,因着风乾而突出表面的油画颜料,透过指腹来回感受着帆布上的凹凸。 文生细品着这强劲的作画力道,抚触着画上的纹理,犹如正趴在保罗的x前,聆听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声,这使得文生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这是我这一生以来,最幸福的时候,我既拥有了保罗,同时还有你陪在我的身旁,我最亲Ai的弟弟西奥。」 西奥终究还是得回去巴黎工作,才能为住在疗养院里的哥哥支付医疗费用。 文生住在疗养院里的日子,那是多麽地无聊。 5 他创作得更多,彷佛他的人生,也只剩下创作而已了。 可喜的是,西奥曾亲自动身前往阿尔,替他向小h屋的房东G0u通。 在偿清房租以後,他替哥哥尽数拿回了那些属於他的画作,还寄了过来,其中也混杂着保罗的作品。 有一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画的图太像了,以至於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哪张是谁的,保罗走得匆忙,遗漏了一些没拿,诚属正常。 当文生一一地整理这些画作时,竟在这十几幅画中,意外地找到一张保罗的自画像,并非保罗许久以前寄给他的那幅,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