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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看自己顺眼了,也就会对mama好一点。巴望弟弟meimei早点出生八成也是这个逻辑。当时那种充满责任感的心态,也许还有始终不安定的心情,说实话想起来全是模模糊糊了,除了这点记忆犹新。张楚岚是在他最强烈最殷切的期待中降生到这世上的,他努力扒着病床踮着脚尖,勉强把双眼升到床铺以上,看那个皱巴巴的宝宝。他那么小,却能给他和mama一个家。是一个小小的宝贵的生命。他就是那样第一次感受到生命本身就具有的重大意义。 “你误会了,我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肯定不是。我继父那人心思都在生意经上——除了还有点好色,别的歪门不会搞,他也犯不着。我亲爸教过我。这还得从我妈说起。” “这么说还得挺长时间了?” 对马仙洪不怎么有所谓的口气,王也笑笑。他们交谈的氛围很轻松,宛如都觉得话题没什么大不了,而他觉得这很不赖。马仙洪是想听的,他的意图从行动体现出来,出了门,出口通道外是一条露天的美食街,灯火阑珊,可因在饭点过后宵夜之前,不是红火的钟点,人流比较的稀少,找了个街边花坛,两人把东西放下,那意思就是让王也好生说道说道,马仙洪承担起整理的任务,独力把袋子都揽过去,仰望夜空,王也就老实坐下,手掌撑在身后花坛中的草地,将身子半仰,让夜风拂过两鬓,感觉还挺舒服。 “我妈很年轻就跟着我爸,”他就说到,“为此和家里都断了关系。她书没读完,没什么立身的倚仗,就是抛开学历谈别的,生存能力也很不强。我爸要离婚时,她就六神无主,我爸还嘱咐她要带孩子再找个可靠的,又嘱咐她什么样的可靠,她也只是哭。她不是不坚强……” 王也停了会儿,手指绕着草叶子玩草根,自己边说,也边思念起母亲。mama那个人容易让认识她的都有误解,可他一直认为她不是那种一味柔弱的菟丝花。她当时无暇他顾,一定也不是为自己哭,而是为爸爸。他妈一定很爱很爱他爸,到后头,可是也把自己再嫁出去,也给他找了个很踏实想过日子的爹。mama一定也为他打算过,扯证后,收拾心情,王也没见过她再哭,和爸爸有关的事,也再没听提起过。mama让他知道一种不可思议的女性,绵脾气又决绝,禀赋弱又柔韧,他很喜欢她,突然很想她。 “不是不坚强?” “就很多事也做到了,只不过没主见,是一个缺点。”王也说下去,“爸爸看着也没了主意,这时看到我还在旁边,就调转来冲着我说,mama以后就要靠我照看了。不过嗨,也就是一说,还能真指望我?做父母的不能被小学鸡一般大的子女看见这么失控的现场吧?就是个缓颊,说说就过去了。” “你爸为什么要离婚?”听了这说辞都会发现是漏了点什么,不过一般人还掂量一下,马仙洪就硬问。 王也答得也很快:“他犯了点事要到监狱里蹲着,九十年代的经济犯。” 马仙洪就点头:“那是不能连累母子。”对这个爹的印象好了点,“他对你们还算有感情。” 王也不置可否。要说他爸真爱他妈,那算算其实按最长期限没有减刑,出来也好久了,也没联系过他们。真爱就会断得这么干净么?王也不知道。这世上好像有各种各样的人,各种各样的行为都会被阐释成真爱。他没尝过那种滋味,说不出个所以然。 “你那时多大了?”只听马仙洪又问。 “四……五岁吧。” “记事还挺早,”马仙洪就又点评,“你也挺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