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A市。 “夫人,言骁少爷还是不吃饭。”别墅内,有仆人端着盘子低声跟赵美霖说道。盘子里的佳肴一口没动,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早已冷却失去了滋味。 赵美霖美眸中闪过几分不耐烦和怒气,推开佣人,上楼去看言骁。 房间外站着两个黑衣保镖,像是门神一样站岗,看到赵美霖后微微点头,随即用钥匙打开了房门。 屋内,言骁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双眼无神地看向窗户外面。窗户被锁死,室内除了衣柜和床外,空无一物。 短短几天,言骁整个人瘦削许多,黑色短袖下能看出背脊上突出的肩胛骨。而其中尤为刺眼的便是左手腕上厚厚的几层纱布,隐隐有血色透出。 被带到这里的第三天,言骁用洗手间的刮胡刀片割腕,企图趁医生来的时候逃跑,却在庭院中被保镖抓住。 第四天,他开始绝食,不说话也不肯吃一口东西,吐得只剩胆汁也坚决不张口,只能靠每日的营养液来维持。 他试过从窗户边跳下去,也试过利诱别墅里的保镖和佣人,但这里远离A市市区,是赵美霖的秘密居所,房子里全是母亲的人,根本没人愿意帮他。 另一边,赵美霖头疼不已。她没想到一向乖巧听话的儿子,居然因为一个男人跟她闹翻,被逼急了也只会说一句话。 “我要见他。” 母子间的关系已然跌至冰点。苦心培养的孩子,是个可耻的同性恋,这让赵美霖无法接受。 “吃饭。下星期,我安排人送你去英国。”赵美霖接过身后仆人递过来的餐盘,硬邦邦地说道。 言骁抬眼去看她,只是淡淡的一眼,便撇过头继续看窗外。 他没有说话,也从不回应。 “言骁,我已经给够你脸了。趁你爸还没发现这件丑事之外,马上出国!” 这副不死不活的样子激怒了赵美霖,她狠狠地将餐盘摔在地上,食物飞溅,弄脏了昂贵的地毯。 身后的几个仆人不敢说话,默默地跪在赵美霖的脚边,小心又飞速地收拾着地毯和食物残渣。 “让我跟他见一面,我就出国。” 言骁撑着床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直直地看向赵美霖。到此时此刻,他依旧不放弃,坚持要见晏初。 他要坦白一切,将所有事情都跟他说清楚,至少,他要让晏初知道,撒的所有谎里,爱不是假的。 “不行!” 赵美霖的态度也是一如既往地强硬。 言骁躺回床上,用冷漠的背影表达无声的抗议。这是一场漫长的拉锯战,他用身体做赌。 他赌赵美霖不会放弃他这个争夺家产的工具,也赌她会替自己安排好一切。 “他只是个普通人,还是个男人!你跟他能有什么结果?”赵美霖坐在床沿处,苦口婆心地劝道。 “你是什么身份?言家的少爷,跑到镇上去当服务员?还跟一个男人不清不楚,言骁,你知道这件事如果被你爸知道后,是什么下场吗?” 言父是个传统的家长,极为注重家族脸面,若是知道言骁的性向,只怕是会气得当场进医院,断绝父子关系。 “如果你还是执意跟他在一起,你可以没事,还是千娇万贵的言家少爷,你觉得他会怎么样?” 此话一出,正中言骁的软肋。 他慢慢坐起身来,眼神凌厉似刀。 见他有反应,赵美霖顿觉一喜,连忙补充:“骁儿,跟他断了吧。这样对你好,对他也好。” 言骁没有说话,额发挡住了他的眉眼,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许久,他仍开口说道。 “不可能。” 他绝不可能放弃这束光,就像长期困在黑暗之中的囚徒,看到了第一缕朝阳,便不肯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