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
“为什么不报警?你被人打成这样,还不报警?你他妈脑子是不是被打傻了?” 病房内,面对床上坐着不发一言的晏初,赵峰气急败坏,就差揪着他的脖领子逼问了。那天夜里,他接到言逍的电话,说晏初在医院,急得他和雨晴大半夜冒着雨开车过来。 来到医院看到晏初浑身被打得伤痕累累,衣服上也全是血,赵峰吓得差点就要跪在地上,磕头给晏老师夫妇谢罪了。两夫妇临走前,叮嘱了赵峰要多多照顾晏初,结果扭头晏初就被人打得昏迷不醒,这让赵峰深感愧疚。 好不容易等伤势处理好,人也醒了,结果第一句话就是“不要报警”,给赵峰气得不轻。不管他怎么逼问那天夜里的具体情况和被打的原因,晏初就像个锯嘴葫芦一样沉默,坚决不肯说一个字。 “行了,晏初比你有主意,这段时间先在医院把伤养好了,回家之后再说。”坐在一旁的宋雨晴刚削好一个苹果,切开分了一半给晏初,另一半递给了在一旁生闷气的赵峰。 晏初歉疚且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宋雨晴,接过水果,却垂着眉眼静静地看向窗外,整个人颓靡不振。 赵峰气冲冲地离开病房,门哐当一声关上,屋内就只剩下晏初和宋雨晴。 风从窗户半开的缝隙里吹进来,白色窗帘随风摆动,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是因为言逍吧。” 宋雨晴的声音在病房内响起,她淡淡地看向晏初,神色温柔有力。 听到这个名字,晏初的心猛地痛了一下。他看向宋雨晴,那眼神中包含了笃定的深意,他无法撒谎。 良久,他才沙哑着声音回答道。 “是。” “你跟他……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快一年了吧。”晏初的眼神变得飘忽,他看到窗外有两只麻雀在叽叽喳喳,挤在一起,好不亲密。 “你昏迷的时候,一直喊他的名字,那时候我就知道了。”宋雨晴微微一笑。 “抱歉,一直没跟你们说。”晏初垂下头,神色黯然。 “喜欢男人和喜欢女人有什么区别?不都是一样的感情吗?赵峰跟你是发小,他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晏老师临走前,托他照顾你,赵峰实打实地记在心里。晏初,是你没把我们当朋友。” 晏初张了张口,却没说话,眼眶酸涩。 “赵峰不会因为这种事情就对你有偏见,晴雨天的大家也不会。你值得大家对你好,是因为你对我们也很好。” 她的声音坚定温柔,眉眼间俱是真诚。晏初被她打动,多年来禁锢于心底的秘密在这一刻得到阳光的照射,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放松。 “我去和赵峰聊聊,你先好好休息。” 门被关上,空空荡荡的房间里,寂静得不像话。 晏初垂眼去看枕头下的手机,聊天页面上,有密密麻麻的话,也有许多打不通的电话。 最后一句,是晏初发出的“你还好吗?” 而那个名字,却始终没有回应。 这一切,就好像一场美梦,梦醒了,就结束了。 窗外,晴天褪去,乌云逐渐弥漫,有雨滴打在窗户上,而后淅淅沥沥,又是一场夏雨。 晏初忽然想起,也是这样一个雨天,他抱着父亲和母亲的骨灰盒,站在墓碑前,久久不肯离去。 这场雨,送走了他最爱的家人。 遇上言逍的那天,在咖啡馆内,他跟言逍相对而坐,在弥漫着咖啡香气和阴雨气息的店内,他清晰地记得那种喜欢的感觉蔓延至血管的每一寸,紧紧地拉扯着他的心脏,带来酸涩饱胀的心动。 也是这场雨,带来了他的爱人,也失去了他。 晏初将自己深深包裹在被子里,有泪从眼角滑落在床单上,晕开一小片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