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与樵夫 下
樵风一脸的不好意思,“看见我的黄骠马才恍然大悟吧,你是?” 落雁不怎么会做生意,但是心善,嘴也巧,喜欢结交朋友。 “哪儿的话,许樵风的名姓少说十个人也有一半知道,我家是开客栈的,平常没什么生意,最近天降大雨,要不来我店里住下吧,不收您的钱。” 许樵风的脸色缓和了不少,天气热得他松了松衣襟。 “实在话,前几个月一连下了好几场雨,现在又是这么热的天,你说怪不怪?” 落雁哑着破锣嗓子,掏出折扇展开在胸前给他扇扇凉,娓娓道:“怪,怎么不怪。自从古峒祠的大铜炉被世子爷扶起来以后,风云突变,天气就和从前大大的不一样了。” “果真吗?当朝的世子还能有这么好心。” “这怎么还有假话呢,来来来,我替您照料您的马,我们进去细聊。” 入夜,破天荒下了一场瓢泼大雨,隆隆的惊雷响彻云霄,窗缝的风撩起了许樵风的裤边,惊醒之后,他翻身躺在床榻上喘气,嘬了一口烟杆,也没能让自己静下来。 大雨倾盆,许樵风横穿大院,直奔落雁的卧房,一阵风似的推开门,“城里哪个地方最高,能看见演武场的那种,在哪?你快说。” 1 落雁看他急得像神魂出窍一样,窝在床上,想不出也使劲想,“应,应该是钟鼓楼,这附近的夫子庙你知道吧,往后门拐进去就是鼓楼斜街,最高的那个就是。” 蓦地,许樵风的胳臂动了,跌跌撞撞地往房门外退,“我要去看看。” 落雁怎么听都不对劲儿,身子微微往后仰,这才看见他连鞋都没穿。 “您怎么在这个时候出门,不要去不要去,大水淹了龙王庙了,哎呦,大人诶。” 许樵风一头扎进雨中,浑身湿透的朝着夫子庙一直跑,石板铺就的巷子让脚底胡乱的滑,像随着一个漩涡掉进另一个漩涡。 他慌乱又着急,看着钟鼓楼的翘脊上流淌着苍黑的雨水,气喘吁吁,走上去,那是两面孤零零的虎座鸟架鼓,牡丹藤萝的鼓面被雨打的咚咚响。 一片万户人家的烛火那么明亮,可远处黑压压的皇城,就快和夜晚混成一色了。 许樵风呆站了一阵,后悔自己赌气没看柳熹子最后一眼。 “什么活命之恩当以身相报,你辜负我了。” 第二日,天高云淡,雨后的风拂过射箭堂外的白竹林,竹叶中微微的,还反着白光,是迎风在动的丹顶鹤。 1 龙位被端上了观武楼,俞伯颜一身赤罗底的宽袖朝服往灵芝御座上一歪,通天冠缀着二十四旒白玉珠,声音邈远不清。 柳熹子一夜未眠,喂足了马,来箭场的路上还和六个考生欣赏了芍药栏,直到大家勒马平蹄,忽听一声易之狐尖细的嗓音。 “众考生听真,这片竹林就是箭场,箭场的七处拐弯都有立杆,顶上一个金鹅脖子,叼着一枚桐钱,钱眼四寸见方,由万岁御览箭法,传旨召见者,受封武状元,钦此。” 俞伯颜歪头去看易之狐,冠上的白玉珠颤了两颤,问说:“南阳考生柳熹子何在?” 易之狐一掀拂尘,紧随其后高声道:“圣上有旨,南阳考生柳熹子见驾,由御林军搜身,抗旨不遵者,杀无赦。” 柳熹子捏着拳头一动不动,脑子里“嗡嗡”响个不停,只听旁边的考生提醒道:“见君之礼,不能对准龙目,你不要命了。” “草民柳熹子参见万岁。” “朕觉得你来头不小,家传的箭法如何呢?” 柳熹子的周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