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与樵夫 下
柳熹子被震得耳中蝉鸣,锵啷一声,刀断了一截,他气坏了。 “圣上的旨意,最后一场我们真实较量,失了手也无妨,你已然死期将至。” 两员猛将往起一纵身,盘杀在一起,千团煞气,百步威风。 俞伯颜歪在麒麟御座上,接过一碗汤色清淡的莲茶,心里痛快得不行, “这两个人打得真脆生啊,一个心如止水,诱敌却不迎战,一个恨不得插翅上去活捉了他,斗了二十几个回合不分输赢,实在不错。” 易之狐掌着一杆青玉拂尘,眼睁睁看着许樵风状元帽上的雉尾被削下一片,于是笑着进言。 “是,行家里手,谁的脑袋掉了都伤士气,万岁意下如何呢?” “不成,再等等。” 窦融站在大理寺的营帐外,循声望去,一两百步开外的武科场之内,人群像潮水一样往两边分开,文武官员和考生无不佩服。 他对凡蛟感慨说:“从前的老皇帝三年开一科,我也常过来见世面,不过演武厅上呐喊叫阵,台下金鼓齐鸣的阵仗,我从没见过的。” 一会功夫,两个人见招拆招,见势破势,演武厅上犹如两军血战,场下喝彩如雷。 不过柳熹子疲累了,心说他怎么不像先前商量好的,还不败在自己的刀下? 正疑惑着,看见许樵风悲悯的眼神,一下子全明白了,许樵风不想他单独见圣驾,打从一开始就没想让自己一命抵一命。 柳熹子气的脸都青了。 呐喊的助威声盖过了两人的低语。 他伸手由怀里偷偷拿出三支镖来,借着错马的时候,对许樵风小声说:“好你个许樵风,愿保无道的昏君。” 这话一出,许樵风的心乱了。 君无道,臣投外国,父不正,子奔他乡,道理都明白,“我不能看你白白送死,和我回去吧。” 兵不厌诈,赢得光不光彩那是两说,先赢了再说。 “既然如此,休怪我无情。” 三丈六的缰绳被柳熹子挽在手腕上,接着枣骝驹的猛劲儿,最后纵马一战。 那镖已然过来了,许樵风哪怕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往旁边一躲闪。 原本是想接的,可惜稍微迟慢了一点,镖就钉上了薄皮的肩膀上。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打在了黄骠马的鼻梁骨上,一时人仰马翻,许樵风败下阵来。 “经师不明,学艺不精,也敢来武科场丢人现眼吗?”柳熹子抬腿摘下双刀,走到许樵风面前,伸手使劲把他往怀中带,不依不饶道:“即便我死了,也要报我兄长的血海之仇。” 许樵风扬着头,提着前襟去安抚自己的马,不愿再看他一眼。 “你要把我气死了,柳熹子,你到底有无退兵之计?” “受人活命之恩,当以身相报,”机缘是一种可能,不会让生的本质变化,像水流过,像风吹过,不曾停留,柳熹子只好和煦地笑笑,“祝卿往后一切安好。” 许樵风觉得浑身疲累的很,心好像被辉煌的皇城墙困住了。 他木讷的走出了曾经引以为傲的荟英楼,那么轻飘那么敷衍的走过喝彩的人群,像做了一场漫长的梦。 傍晚的夕阳如约而临,火烧云飘满了长天,再睁开眼,许樵风已经伫立在闹市的中央,他伸了个懒腰,路过大大小小的街巷。 落雁刚走出茶楼几步,他忽然停下了,端详起面前人高马大的男子。 “哎,许东家,大街小巷都传遍了,荟英楼一战成名的侠客,虽说输给了一个黄口小儿,那他也赢得不光彩。” 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