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客与樵夫 下

运聚散，也打算卖窦融一个人情。

    “禀万岁，臣有家事启奏。臣的家里出了哑巴报恩之事。”

    说来奇怪，其实裴宗野作为兵部大司马的嫡长子，观剑客的气势雄浑，摹高人士子的内心功法，几乎到了斩断七情六欲的地步，平常在典客司也和同僚不屑言谈，对谁都不咸不淡的，怎么这时候想开金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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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伯颜听得这话，殷殷端着水釉花瓣式的茶盏，露出了一钏珊瑚佛珠，很专注地盯着他。

    “朕一向看中你父亲的耿直忠诚，没和朕说过一句谎。你说吧，何为哑巴报恩？”

    “臣的父君曾买过一哑巴丫鬟，听也听不好，说也不能说，不过她心眼儿不错。臣的家中还娶过一位的姨娘，年轻貌美，却和街坊有染。就在这几日的事，哑巴丫鬟冲进屋里，摔了酒壶砸了菜碗，还挨了父君三个嘴巴，后来臣养的狗吃了饭菜，七窍流血就死了。”

    俞伯颜将头靠在了麒麟椅背上，捎带着看了他一眼，轻轻的闭上了眼睛。

    “大司马家中出了这等大事，怎么也不告诉朕一声，你是他的生父，告诉朕，后来呢？”

    裴文汉和儿子短短一个对视，很快错开了眼神。

    “当官的查清了，将那潘金莲与西门庆捉起来正了法，本案正由这位大理少卿主审。”

    “你教子有方，那朕通天冠上的白龙，你们父子看见与否？”

    裴宗野的话音里有些慵懒的笑意，也给了俞伯颜一个借坡下驴的台阶。

    “臣怎么会看见呢？山川大地风雨雷电都是因缘巧合，只有因缘具足，事情才会发生，缺一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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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伯颜往起了身，很潇洒地扶着楼栏杆，犹如春风拂面。

    “文东武西，朕瞧着诸位爱卿皆在此，听见没有，朕是真龙天子，”他指了指裴文汉，带着笑，“裴宗野是朕与你都疼过的孩子，让朕问问他，是让朕饶了南阳举子柳熹子，从此何人都可以效尤吗？”

    裴宗野不懂这些，只会从心而觅，感无不通。

    “臣终有一日会问自己，年华哪去了。三科九年，柳熹子早已是明日黄花，臣以为，留下他的性命，轰出考场永不重用。恭请皇上圣裁。”

    俞伯颜循着声音低头望去，笑道：“不错，这罪名不大不小正合适，那么就依卿之见。余下的考生，接着比武。”

    荟英楼的这场风波闹得很大，俞伯颜刚才从柳熹子身上没撒出去的火，都发泄在了演武厅上，一时的意气用事，那张决绝的面容格外的冷血。

    他让易之狐传旨下去，见了血才算见了输赢。

    不过也有考生一身先天恩赐的臂力，堪堪能生撕虎豹，战得浑然忘我，有人丧命时的哀嚎让不少典学未成的考生活活吓退了回去。

    杀，是最稳妥的办法。

    当轩对尊酒，四面芙蓉开，状元公赫然在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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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都是朕钦点的江湖好汉，夸花游街是理所当然的，将来入了皇庭，一定都有本事。”

    过了许久，俞伯颜由着心情颠倒过来，风水轮流转，他穿着一袭缂丝螭龙的六采衮冕，慢悠悠的从观武楼走下来。

    易之狐端好的梅木托盘里，摆着干净的进士巾服和红绸花，他走到许樵风面前，挺直了腰板。

    像只老狐狸似的，有心打探他的家世。

    “你为何名叫樵风？”

    许樵风沉默了一会儿，边由婢女帮自己换上进士巾服，边说：“祖上三代都是白水河上的渔夫，樵头的风吹得紧了，渔网里的鱼就会满。”

    旁边的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