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曾经的活泼消失了
立在那里。 江尘的呼吸节奏变了,胸腔的起伏幅度明显加大,鼻腔里发出一声沉重的出气声。 他转过头,重新看向楼下。 简从宁终于动了,没有四处张望,也没有去碰那些花,只是缓慢地弯下腰,双手环抱住自己的双腿,把脸深深地埋进膝盖之间,整个人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圆球。 他蹲在泥地和青石板的交界处,像一块被遗弃在路边的、没有任何生命体征的灰色石头。 像曾经的他…… 昨天晚上,客房昏暗的灯光下,他看着这个孩子充满惊恐的眼睛,听着对方急促到近乎窒息的呼吸,用福尔马林和尸体把这个孩子骨子里的胆气一根一根地敲得粉碎;今天中午,餐厅刺眼的阳光下,他看着这个孩子把一大勺苦涩到发呕的苦瓜硬生生地咽下去,看着那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陶瓷碗的边缘…… 他把前世的戾气,全部倾注在这个刚刚失去亲人的身体上。 所以,那个开朗的、会满院子乱跑乱叫、即使刚到他身边有些不习惯也依然会脆生生喊他叔叔的简从宁,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楼下这个蹲在花圃前,低眉顺眼、死气沉沉,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哑巴。 二楼书房的空气因为停滞而显得沉闷。 江尘犹豫了很久,决定下去看看,这时红木书桌上的黑色翻盖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这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十分突兀,手机屏幕亮起,荧绿色的背光灯穿透了周围的昏暗,屏幕中央跳动着三个黑体的汉字,江尘转过身,大步走到书桌前,视线垂下,落在那个不断震动的手机上,屏幕上的三个字是“老头子”。 江尘眼中闪过一丝不耐烦,按下接听键,将听筒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先是传来一阵伴随着塑料管气流声的沉重呼吸,接着是一个苍老、沙哑,但依然带着长期发号施令习惯的男声,声音不大,却要求明确,通知他今天下午立刻前往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并且特意强调了其他的兄弟姐妹也会在场。 江尘拿着手机,眼睛看着书桌上那沓刚才被他压平的文件。 “知道了。” 他只说了这三个字,大拇指直接按下了红色的挂断键,翻盖被他单手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塑料撞击声,他把手机塞进口袋里,顺手抓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穿在身上。 一楼客厅里,宋知意依然站在沙发旁。 简从宁已经从后花园进来了,正站在距离推拉门两米远的地毯边缘,宽大的睡衣下摆随着他的呼吸有规律地起伏。 楼梯上传来急促且沉重的下楼声。 江尘单手扶着楼梯扶手,三步并作两步地跨下台阶,他没有看向客厅中央的两个人,径直走向玄关,从鞋柜上拿起那把黑色的汽车钥匙,一边低头整理冲锋衣的袖口,一边对宋知意下达指:“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这句话刚刚落下,江尘整理袖口的动作还没有结束,就感觉自己冲锋衣右侧的下摆突然传来一股清晰的向下坠的拉力。 这股力量不大,但足够让挺括的防风面料产生明显的形变。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头,视线顺着自己衣服的下摆向下移动。 简从宁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玄关。 五岁的男孩站在距离江尘不到十厘米的地方,他抬起头,脖子向后仰到一个吃力的角度,一只手死死地攥住江尘冲锋衣的衣角,那双肿得像核桃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盯着江尘的脸,他没有哭闹,没有出声,只是用那双眼睛眼巴巴地看着江尘,攥着衣服的手指甚至还在往手心里收紧,把那块黑色的布料揉成了一团。 江尘眉头迅速皱起,眼底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随后被一种烦躁的警惕所取代。 昨天晚上,他用浸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水恐吓他,三个小时前,他强迫这个孩子咽下了最苦的蔬菜,看着他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