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好爸爸
“爸爸,”简从宁软糯的说,“你早上说,等看完大夫,就去吃片成一片片的鸭子。”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宋知意停下擦桌子的动作,转过头来,声音压得很低:“江总,刚才那个瞎爷不是交代了,东北的大仙来之前,一步都不准迈出这个院门……” 江尘抬起头,视线停在对面那堵剥落的灰墙上,他冷冷地扯了一下嘴角,把他当犯人一样圈在这个不见天日的阴霉屋子里等一整天,还要搭上一个五岁的孩子? 更何况,早上吃包子的时候,他确实点了头。 江尘在简从宁的后背上拍了两下,把孩子往上托了托,转身一脚跨出门槛,“大白天的,太阳顶在头顶上,能出什么事,你留在这儿看行李,贺铮,去外头胡同口叫车,去全聚德。” 看着江尘决绝的背影,宋知意最终还是把劝阻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地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二十分钟后,一辆黄绿相间的现代伊兰租车停在前门大街的路口。 2007年初秋的北京,天高云淡,瓦蓝的天空下透着一股子干燥的爽利劲儿,整座城市像是一个巨大的工地,也是一个巨大的庆典现场。 马路两边拉满了大红色的横幅,印着“同一个世界,同一个梦想”,公交站牌、商场玻璃门上,到处贴着五个福娃的贴纸,空气里混杂着汽车尾气、糖炒栗子的甜香和街边小贩炸灌饼的油烟味。 江尘牵着简从宁走在前面,贺铮落后两步,像半截黑塔一样跟在侧后方。 前门全聚德的总店门口人声鼎沸。 江尘塞了几百块钱小费给迎宾的领班,硬是插队弄到了一个二楼靠窗的小包厢。 包厢里暖气开得很足。 戴着高高白帽子的烤鸭师傅推着一辆不锈钢小车进来了,车上架着一只刚从果木炉子里烤出来的全鸭,鸭皮呈现出一种漂亮的枣红色,油光发亮。 师傅从案板上抽出一把窄刃长刀,手腕一翻,刀光一闪,第一刀下去。 极其酥脆的裂帛声响起,金黄色鸭油顺着刀背往下滴,落在底下的白瓷盘里,热气裹着浓郁的油脂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包厢。 简从宁坐在高脚儿童椅上,双手扒着桌沿,眼睛瞪得溜圆,咽了一口大大的口水,一眨不眨地盯着师傅手里的刀。 贺铮坐在对面,扯开领口的扣子,也盯着那只鸭子。 第一盘鸭皮和鸭胸rou端上桌,旁边配着葱丝、黄瓜条、甜面酱和一笼屉热腾腾的荷叶饼。 江尘拿热毛巾仔仔细细擦干净双手,左手摊开一张薄得透光的荷叶饼,右手捏着筷子挑起一点浓黑的甜面酱,在饼皮中央抹匀,夹起两根葱丝、一根黄瓜条,最后挑了两片带着皮的厚实鸭rou放上去。 手指灵活地一拢一卷,把底部的饼皮往上一翻,包成一个严丝合缝的卷。 他把这个鸭rou卷直接递到了简从宁的嘴边。 简从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