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忧思
下头,这没有什么好不能说的。 他和玄微同其他三人不同,他们本没有前缘,因缘际会两人才相遇相识。因此两人也谈不上有什么隐瞒,他们的关系并不建立在这些事情之上。 说到底不过是,因缘际会、萍水相逢、平生情愫、心照不宣。 赵裕自己都说不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只好斟酌的开口,“玄微是方外之人,远离红尘,我俩之事虽是心照不宣,但我却总觉得好似水中月镜中花,可碰而不可及。” 钱慕微微挑眉:“你俩从未谈过此事吗?” “我不知如何开口,玄微这人无欲无求,我看着他就觉得说不得哪天就白日飞升了。”赵裕:“我如何同他说这些事?” 钱慕觉得好笑,戏谑道:“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赵裕恼怒:“元熙!” 钱慕轻咳了一声,正色说:“那天他会亲自过来作保证,我想他还是对你有些情意的,况且人岂会有无欲无求的时候,光武帝尚有既平陇复望蜀之言,我等常人又怎会超脱凡俗。” “不谈其他,只说我少时便想能有一个健康的身体,及到现在病情有望,我又想长命百岁、所爱无忧、家族昌盛。” 钱慕劝道:“此事王爷还是同谢道长亲自说开的为好。” 晚间谢玄微回来时戌时刚过,远远看见屋中灯火杳然,疑惑了片刻,而后恍然。 他放重脚步,推门进去时,赵裕正巧望了过来,两厢视线一撞。 谢玄微幽黑澄澈的眸子总是让赵裕有种被人洞悉、无处隐藏的感觉,他面对谢玄微也总是有些迟疑不定。 谢玄微率先颔首:“王爷在此处等我是有什么事吗?” 今日玄都观主殿落成,焚香祷告、洒扫典仪具不可少,这么一耽搁,就到了现在。 谢玄微脱了鹤羽道服搭在一旁,又静了手在他对面坐下,一面品茶一面听他来意。 赵裕轻咳一声,将这话语在心中又措辞一番,方才认真说道:“之前陆州时,那日在安平县我所做之事,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当日赵裕情不自禁吻了他,他并未回应,事后两人亦是没有再说过这事。 谢玄微点头,“嗯”了一声,“我知道。” 赵裕心中长舒了一口气,虽然种种迹象都说明谢玄微对他并非毫无情意,但他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忐忑。 如今听到他应的这一声,他才真正放下心来,露出点笑意,问他:“那你现在怎么想的?” 闻言,谢玄微还真认真想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他手腕处缠绕着的佛珠上。 “人生天地间,如光阴之一瞬,身若浮萍,踪迹不定,而浮生若梦,欢者几何?洛京或是长安,走或是留下,其实本无差别。” 这话中的含义太过出世,赵裕听得皱眉。 又听谢玄微继续说:“当日我因好奇决定下山来见一见王爷,承蒙王爷见留、实堪嘉幸。王爷对我有情,而我对王爷也并非无意,若是王爷想贫道长留长安也无不可,待来日该去之时再去。” “该去之时?何为该去之时,又为何该去?”赵裕颇有些不懂他说的这话,皱着眉道。 “道法自然,自有其机缘。” 赵裕定定地看着他,一字一句说道:“我不许。玄微,或许你觉得这世间道法洪大充盈、势不可挡,但我却觉得人定胜天,我要你长留在我的身边。” 谢玄微黑白明澈的眼睛微微颤动,良久念了声“福生无量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