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要进去了

    开炉的日子定在后天，月圆之夜。慕柏青提前把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不厌其烦地嘱咐给方烬。有两条最最重要：第一，不要和任何人提起，这是两个人的秘密。第二，做炉鼎后一定要注意保护身体，以保证炉鼎能在最佳体质状态下炼化精华。

    方烬看起来记下了。

    经过两日的等待，月圆之夜终于来了。

    这个月圆之夜，却没有月亮，黑漆漆的，下着小雨。

    慕柏青从天黑就开始等待他的炉鼎。直到他听见沙沙的雨声里的脚步声，很轻，很轻地靠近他的厢房门口。站住，但却没有敲门。很久的时间里，都没有任何动静，只能听见小雨的声音。

    他又等了一阵，门外仍然没有动静。

    他没忍住，站起身，走到门口去，主动开了门。门外果然站着方烬。他仍扛着他的伞龟壳，惊讶慌乱的表情暴露在房间里倾泻出去的暖光中。

    由于在雨里站了太久，方烬眉毛和眼睛湿漉漉的，盘起的发髻丸子也湿漉漉的。水痕顺着他额角的碎发和脸颊，流到衣领里去，让不停滚动着的喉结闪闪发光。

    慕柏青把他拉进房间，关上门。

    “师哥。如果有人经过，看到你冒雨站在我门口发呆会怎么想？”慕柏青说，“如果有人问你，你要怎么说。”

    方烬：“……对不起。”

    他的声音很紧张。

    慕柏青没有想在此时追究他的不谨慎。今天开炉，要紧的事儿太多了。他随手扯了把方烬的袖子，想让他进里屋别戳在门口，却没扯动。

    方烬咬着嘴巴，感觉整张脸的肌rou都麻木了，表情失灵，正魂游天外。

    慕柏青安抚他：“不用担心。照我说的做就行。”

    方烬听了这话，眼珠才动了下，问：“柏青……很有经验吗。”

    慕柏青听了这话，眼珠也动了下，回答：“……炉鼎手册已经全本背下来了。”

    “哦。”方烬应了一声。

    慕柏青拿过方烬仍扛在肩上的多余的伞，收了。

    “你先去洗个澡。”

    ……

    慕柏青取出准备好的具有屏蔽屏障效果的符箓，在窗子和门上各贴了一张，屋外沙沙的雨声就完全听不见了，浴室的水声陡然变得清晰。慕柏青听着这水声，想到现在自己的浴室里居然是别人在洗澡，就产生了一种奇怪的感觉。

    自从他开始一个人居住在承云观的厢房，就没有人用过他的浴室。

    但以后方烬做了自己的炉鼎，自己可能就要开始习惯这件事了。

    他取了套干净的棉布衣服，还有一条毛巾，走到浴室里去。方烬的头发散开了，不再是简单随意的丸子，而是在水流下，一缕一缕，蜿蜿蜒蜒，像很多条蛇一样贴在身上。

    方烬听见慕柏青的声音，立刻转头过来，表情尴尬又拘谨。他用侧面对着慕柏青，大概因为这样可以既不露出正面的重点，也不露出背面的重点。即使如此，他仍然用一只手臂横在胸前，一只手遮着下身。

    “嗨……师弟。”他说。

    “衣服给你放这了。”慕柏青说。

    ……

    过了一会。

    “我看见了。”方烬说。

    慕柏青转身出去了。

    ……至少今天，还没习惯。

    慕柏青不想将情绪停留在这种奇怪上。于是他在床上打坐闭目，进行通感训练。这个训练只有很少很少部分的修道士能做成功，因为它需要极高的悟性。这种通感过程，可以让人类的心灵和rou体在当下，和天地自然融合在一起，成为自然界的一部分，从自然中汲取灵力和提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