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c生 秋日灯会,心意初现
,秦淮踏进了院门。 为他引路的小童在前面跑着,跑到石磨处拿起上面的竹笛,一下子就钻进了屋里,接着便听到一阵笑声。 秦淮停在檐下,很是客气地询问道,“萧先生,在下入内,可否方便?” 又是那个稚嫩的声音,“秦将军快请吧,我家先生正等着呢!” 秦淮这才撩开门前的帘子,走了进去。 而被称作“萧先生”的萧路,此刻就立在窗前,一袭青衫整洁素静,脸上的线条也是冷的。 秦淮走近几步,只觉依然无法将此人看清。 这位萧先生,就像一个极浅极淡的影子,从月光里走出来,蒙着月影清辉,出尘绝世,未染纤尘。哪怕有丝缕的气息透过来,也总给人一种萧疏之感。 他觉得眼前之人好似一盏亮在佛前的长明灯,从点燃的那一刻就在等待寂灭,有一种寂寞枝头花开正好的寥落美感。 “好了,这个给你,去玩儿吧。”萧路转过身,并未看屋内来人,只是摸着刚刚那小童的脑袋,拿出几枚铜板递给他。 小童开心地蹦了起来,伴着一阵笑声飞也似地跑出屋外。 待小童的声音消失在远处后,他才看向秦淮的方向缓缓开口,声音也是冷的,“方才秦将军一番话,好像已经能够确定,将来一统天下的必是中州,或者说……必是秦家。” 不等来人作答,萧路转了话锋,语气中镀上了一层寒气,“可据在下所知,南夏新皇也在谋求统一之法,何况北夷兵强马壮,这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吧?” 秦淮没有作答,只往前走了两步,再施一礼道:“在下此番前来,只想请得先生出山,到府上做犬子的师父,教导他民生之计、安邦之法。” “哦?”萧路笑了起来,如霜雪映月,凛冽苍茫,“秦将军乃当朝重臣、名门之后,府中还会缺教导师父不成?竟还需多次登门造访一介布衣?我萧路自问没有如此才能,您还是请回吧。” 看面前之人的态度,秦淮心知今日不将话说清楚,怕是请不动了。 他将手攥紧又松开,一声叹息消弭于唇边,“先生不必过谦,您的能力如何,秦某是清楚的。同样,在先生面前,在下也无甚隐瞒之处。不错,秦某的确认为,将来一统天下的必是中州,而秦家则会是其中十分重要的助力。” 秦淮见萧路笑得愈加嘲讽,这团影子在此时似终于有了些实体。可这实也是虚的,如一团孤坟里飘出的冥火,闪动着不甘的怨和恨。 “中州三十七年,后裕梁帝诏天下,愿归顺中州成为藩属之国,此后世世子孙皆为中州之臣,代代子民皆为中州附属。”萧路一面念诵一面盯着秦淮,神情平静无波,“史书中草草几笔,就将万千后裕将士和百姓的生死囊括其中。这难道,就是秦将军所说一统天下?” “是,”秦淮听懂了这压抑之下的悲切,他思索片刻后,重新开口道,“史册间一笔书,便是沙场亡魂万千,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萧路又笑了,这一次他笑得豪迈而悲愤,很像燃到尽头的烛火,“向来如此?说得真是轻松啊,秦将军果然不愧为中州大将!” “自古以来,每一次王朝更替,总要有人做出牺牲,”秦淮并不恼,仍然保持着他那沉实平和的语调,“不错,寻常人的牺牲不过是上位者的一念之间。我知先生祖上为抵抗中州,团结百姓死守都城。可一朝城破,君王请降,那些忠心的将士和百姓却成了谋逆之众……” 秦淮没有再说下去,而是适时地将话题拉了回来,“所以这一次,秦某来请先生出山,就是想避免同样的事情再次上演。” “呵呵……这话倒是新鲜,将军不会认为,谋逆之人的后代会有如此本事吧?”萧路的面色和缓下来。纵然他厌恶战争,对官场朝堂也有些敌意,但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人的确足够坦白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