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夜逃(剧情章)】
一见这幕,难免也有些兔死狐悲的感受,纷纷叹息议论。 “哎……这世道,没钱的倒不该活着了。活着受罪哇…” “苛政重赋,军役徭役,哪个不是要人命的。” “听闻这几日匪患横行,城里也要戒严,那城门没个通关文牒是甭想出去的。” “那我屯的这批货可又要砸手里了,来年可怎么办啊……” 纪柏站在医馆门口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的呆立了半天。 一是他还是很想为奚小七求药治病。 二是他对于戒严和通关文牒一事十分在意。 他这几日一边打听着父兄的消息一边往京畿赶,却听闻父亲恰巧被一纸调令指往南京养老了,不日后便要出发。 而他若是那时再赶着父亲的车马去,恐怕盘缠不够,且路途不熟加之匪患肆溢,多半是走不到的。 所以他就得赶着父亲走前上京,一刻也不敢耽搁,这才冒雨赶路,累及奚小七的。 若是这时戒严,文牒千金难换,怕是要在城里待上个把月,他如何赶得上? 正在他这边深思熟虑时,一串铜板砸到了他脸上。 纪柏总记得自己是世家出身,被劈头盖脸的砸了银两,自然不忿,但这么多年也早已学会了收敛锋芒,他低下头,尽量让自己阴沉的神色藏进阴影中。 是一个穿金戴银的肥胖女人,举手投足都带着些刻薄的意味:“拿去买药吧。” 纪柏忙叩首连声道谢:“谢谢夫人!夫人大恩,我与弟弟感念于心,没齿难忘!若有机会必当涌泉相报!!”那头却一直低着,不肯抬起。 “报恩不用了。”女人摆摆手,尖细的眼睛一挑,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你昨天就来过了吧?带着你那弟弟。” “夫人曾见过我们?”纪柏抓住关键,问道。 “诶!”她手随意一指向扶柳巷里的一间朱阁,廊道里狎客正与妓子饮酒调笑,女人道:“我便住那里。来往的人和事,我都瞧的见。” 纪柏出身高,见识广一瞧就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想与这女人多纠缠,只想脱身去给奚小七抓药,于是又搪塞几句:“夫人真心善”云云。 女人也不知是听到了什么,便笑了笑,rou都挤在一块儿:“小哥儿,实不相瞒,这里的钱,最多只够你买一回药量。” 纪柏一估算,果然如此。 “小哥儿的弟弟病的莫约很重吧……前日还见他陪你在打探纪老爷的消息。”女人故作叹惋:“真真造化弄人……” 他猛的看向女人,满脸戒色。 女人却一点也不觉被冒犯到,她继续道:“不过谁叫我是善人呢,送佛送到西,不若纪小公子便将令弟送到奴家这儿来,我好生将养着,保准叫他病愈如初。” “我弟弟粗鄙无礼之人,恐惹夫人笑话。这提议纪某替他回绝了!” 女人听罢,从袖中摸出一包药粉并一张写了盖了官章的文碟推到纪柏手边,抖了抖,黄纸包好的药粉落在他攥着铜钱的手心,那纸文牒在他面前一晃而过,然后又被抽走。 女人脸上的笑容扩大:“小哥不急着回答。明日辰时,我在流丹阁等你。” 然后便款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