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的东西。 “贺黔。”我喊他。 他转过身。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还有一丝油烟的味道。 他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你。”我说,声音闷在他衣里,“谢谢你......把我养大。” 贺黔的手抬起来,很轻地,覆在我环在似腰间的手上。 他的手还是那么暖,掌心还是那么粗糙。 “傻孩子。”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什么东西融化了,暖暖的,湿湿的。“是你在养我。” 我没听懂这句话,那时候不懂。 也许多年后,当我也长到他当年的年纪,当我终于明白“爱”这个字有多重,多锋利,多无法言说时—— 我才懂。 他说的不是钱,不是饭,不是那些具体的、可以计量的付出。 他说的是,那些我扒拉着难吃的饭菜说 “好吃”的日子,那些我半夜爬到他床上说 “怕”的夜晚,那些我抓着他的手指说“贺黔你不准走”的瞬间—— 那些时候,是我在养他。 用我三岁的、纯粹的、毫无保留的依赖,养活了那个二十一岁、快要撑不下去的、年轻的贺黔。 而现在,轮到我养他了。 用我十七岁的、复杂的、充满挣扎的、说不出口的爱。 那晚我们都没再说话。他收拾厨房,我坐在桌前发呆。水声哗哗,像一场永远下不完的雨。 睡觉前,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他在客厅铺沙发床。他的动作很熟练,被子抖开,铺平,枕头拍松。 “贺黔。”我喊他。 他回过头。 “晚安。”我说。 “晚安。”他笑了笑,眼角有了细纹。 我关上门,躺上床。黑暗中,我听见他在外面咳嗽了几声,很压抑,像怕吵醒我。 我听见他进了淋浴间,然后是一声很轻的叹息,轻得像错觉。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听着淋浴间传来的流水声,闻到他洗衣液的味道——和我身上的一样。 十七岁的我想,如果时间能倒流,回到三岁那个夜晚,我一定会抱住那个在厨房无声哭泣的年轻贺黔,跟他说:别怕,我会很快长大。 然后我会吃完每一盘难吃的菜,哪怕要吐出来。 因为我知道,那是他用伤痕累累的手,能给我的最好的东西了。 而现在我长大了。该轮到我,给他一点什么了。 哪怕只是好好吃完这盘番茄炒蛋。 哪怕只是,不再让他一个人面对这个残酷的世界。 像两棵长在一起的树,根在黑暗里紧紧缠绕,分不清谁是谁的养分。 只知道,没有彼此,谁都活不下去。 在我被睡意模糊了的前一秒,手机屏幕刺痛了我的眼睛,一条短信突兀的插进了屏幕。 上面的内容只有简短的一句话:14号下午六点xx咖啡馆,后面又加了一句:要不要告诉贺黔你自己心里有数。 我顿时困意全无,立马编辑了一句:你是谁。 按下发送键。 对方秒回——贺胜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