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 药
肩膀,将他扳过来面对我。动作扯到了他的伤口,他疼得“嘶”了一声,眉头拧得更紧。 我看到了他脸上的伤的全貌。左脸颊红肿发亮,颧骨处一片淤青,嘴角裂开,血已经凝固成深褐色。但这些都比不上他眼睛里的东西—那种熟悉的、隐忍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和我记忆中,挨了那耳光后的眼神,一模一样。 “说话啊!”我吼出来,眼睛死死盯着他背上那片触目惊心的淤伤,“你他妈不是工作吗?!你不是说会‘处理''''吗?!这就是你的处理?!站着不动让人打?!” 贺黔抬起头,红肿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神疲意得像一滩死水。 “不然呢?”他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让他去学校找你?让他把那些照片贴满你们学校公告栏?贺翌,我除了挨这顿打,还能怎么办?” “我可以打回去!”我疯了似的喊,“我可以跟他拼了!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贺黔打断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绝望,“你可以再像在酒吧那样,冲上去给他一拳,然后呢?然后等着他找更多人来报复?!等着他把我们俩都弄死?!贺翌,你醒醒!我们玩不起!我们他妈从来就玩不起!” 他吼完,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牵扯到背上的伤,疼得他眉头紧皱。 “解决?!”我提高音量,胸口那股邪火和心疼烧得我理智全无,“你管这叫解决?像当年一样,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然后自己躲回来舔伤口?!” “贺翌!”他厉声喝止我,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波动,是痛楚,也是怒火,“说了不用你管!你回学校去!” “我管定了!”我吼回去,眼泪不争气地冲上来,“从小到大,你哪次出事不是因为我?!小学那次是,现在也是!因为我跑去酒吧惹了那条疯狗,他就来咬你!贺黔,你告诉我,这次你又是怎么‘解决''''的?低头?认错?还是又让他扇了你另一边脸?!” 我情绪失控,手指用力,几乎掐进他肩膀的rou里。他吃痛,脸色更白,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点声音。 这种沉默的抵抗让我更加崩溃。我猛地松开他,转身一拳砸在冰冷的瓷砖墙壁上。 闷响过后,手背传来剧痛,大概又破了。 “你总是这样...总是这样......”我背对着他,额头抵着墙,眼泪终于砸下来,混着浴室潮湿的水汽,“把我护在身后,自己把所有脏的烂的都扛了。挨打,受辱,卖笑......现在还要为我挨打!贺黔,我他妈是个男人了!我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你护在怀里哭的小屁孩了!我能保护你!你让我保护你一次行不行?!别他妈再把我当小孩了!” 身后一片死寂。 只有水龙头未关紧的滴水声,滴答,滴答,敲在人心上。 良久,我听到他极轻的、几乎叹息般的声音:“......转过来。” 我抹了把脸,转过身。 贺黔已经拿起毛巾,草草擦了擦身上的水珠,但没穿上衣。他走到我面前,抬起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