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夜半惊心

 「男宠……男宠啊……」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似风中碎叶，却带着止不住的颤。

    她不知自己是怕，还是恨。她明明只是想在东院有个安稳位置，可那少年——那个叫阿礼的——凭什麽能如此亲近沈苒？凭什麽能在她膝下撒娇讨宠、还能共枕席间？

    她手中茶巾被扯得皱紧，终於下定决心，yu转身出院，直往正院而去。

    谁知脚步才刚踏出垂花门，便见一道身影早已站於门外。

    是阿礼。

    他仍是一袭素青衣裳，神sE平静，眉眼淡然，唯有那声线带了几分冰冷：「柳姑娘，一早便要去哪？」

    柳纾儿一怔，微咬下唇：「我……我听闻王夫人那边新进了药香，想去取些回来为夫人熏帐——」

    「哦？」阿礼眸光微冷，迈步挡住她去路，声音不疾不徐：「那劳烦姑娘先回帐备茶，主子这会儿尚未用早膳，若姑娘擅自离院，怕会让主子心烦。」

    柳纾儿脸sE一白，强笑道：「我这便回去……只是昨夜房中香味似重，我怕夫人身子——」

    「主子一夜好眠。」阿礼轻声打断，「香是我调的，你若不喜，不用沾。」

    柳纾儿心头一震，终是怯怯低头：「妾明白……是妾多言了。」

    等她退至花下，阿礼才缓缓回身，目光扫过她离去的背影，声音极轻：「狐媚子……最好别动坏心思。」

    他回帐时，沈苒已起身，正靠坐窗边小榻，手中拿着一本医方残卷。

    「她刚刚去哪？」她问也不抬眼，语气淡淡。

    阿礼走近，将一件披衣披上她肩头，俯身回道：「想去正院，被我拦下。」

    沈苒合书，笑了一声：「我猜也是。她不是没胆子，只是心还不够狠。」

    「那主子……还要留她？」

    「留。」沈苒眼中波澜不兴，「好戏才刚开场。」

    这一日午後，柳纾儿终於未再越矩。她守在偏厢，不言不语，连眼神也b往常温顺。

    东院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步皆落在沈苒掌心。

    入夜前，她吩咐：「晚膳後，叫柳纾儿来帐中，替我捶腿。」

    阿礼眼神一顿，低声应下：「……是。」

    夜灯初上，帐中炭火温热，薰香缭绕。

    柳纾儿跪坐在沈苒脚边，双手轻轻捶着她膝上，指节细紧，动作看似温柔，实则紧绷。

    沈苒半倚在榻，披了件白狐氅衣，眼帘低垂，神情懒懒的，像是未曾将对方放在心上半分。

    「力道不稳。」她淡淡道。

    柳纾儿一惊，忙垂首应声：「妾身再试一试。」

    片刻无声。

    沈苒忽而开口：「昨夜可睡得好？」

    柳纾儿手指一颤，却咬牙不动声sE：「妾……妾身睡得早，未听见什麽异响。」

    「哦？」沈苒眉梢轻挑，语气不咸不淡：「那可真是福气大。」

    柳纾儿咬唇，心头如鼓，指尖愈加颤抖。

    忽听帐外一声轻敲，随後阿礼低声道：「主子，茶温已备。」

    沈苒语气清润：「进来。」

    阿礼入内时，手中托着银盘，一盏白瓷莲瓣茶盏轻放桌上。他目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