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夜半惊心
春山宴过,东院归静。帐中温香尚存,火未冷,风却已起。 人心,从不止於帐内。 夜sE如墨。柳纾儿伏在墙後,手指紧紧抓着裙角,额角冷汗潸潸。 她早该离去,却偏偏在取帐外器皿时听见帐内异响,好奇心驱使她驻足——没想到,竟亲眼撞见那一幕: 沈苒身披薄纱,赤足立於帐中,怀中搂着一个只着中衣的少年。 那少年她再熟悉不过——正是那声名在外的「阿绿」,男身之事早已非秘密,可沈苒竟仍将其纳入内帐,赤身抱卧、主仆无间? 她听见水声翻涌,听见细细喘息,听见那少年的SHeNY1N低喃,还有沈苒柔声安抚的语调,温柔得几乎不像话。 柳纾儿脸sE苍白,退入暗处,心中翻涌着一GU难以言喻的惊悸与嫉妒。 ——她怎麽能?她怎麽敢! 那可是男奴,那可是她的下人! 柳纾儿一夜未眠。次日一早,她便在自己帐中密写书信一封。 「启禀王夫人:东院内帐,昼夜不分,主仆不清,败坏门风,诚望查验……」 字迹端正,语气婉转,却暗藏杀机。她写完後以油纸封好,命心腹送至正院。 当日傍晚,王夫人果然召她入院。 然而入内之时,王夫人却未提书信之事,只让她跪於榻下,从头至尾不发一语。 半盏茶後,正院外传来沈苒的声音:「夫人唤我,所为何事?」 柳纾儿一惊,手指紧握成拳。 王夫人冷声开口:「本王夫人近来耳力极好,东院之事不必你多嘴。」 柳纾儿抬头,却对上王夫人Y鸷的眼神:「我王府养人,不养喋喋不休的nV口。若再让我听见一句男宠主仆不清的话,东院、正院,你都别想留。」 她还未反应过来,沈苒已轻笑着入内,步履从容。 「纾儿心细,为王府着想,夫人莫怪。」沈苒笑语盈盈地走近,指尖还残着墨香。 「只是她若真担心我与阿礼主仆不清,不如自己来东院帐中瞧个真切。」 柳纾儿脸sE骤白。 王夫人一挥袖:「滚回东院去。若再妄言半句,本王夫人自会处置。」 柳纾儿跪地叩首,声音颤抖:「……是。」 她跌跌撞撞地离开正院,心头一片冰凉——她原以为自己送出的密信能撼动沈苒的地位,谁知对方早已布下局,连她送信之人都早被换了。 那封信,根本没送出正院半步。 回到东院时,夜sE已深。 帐中灯火微明,阿礼正为沈苒披衣。 她见状低首行礼,沈苒抬眼望了她一眼,轻描淡写:「夜凉了,纾儿记得加衣,莫叫风寒侵了身。」 她明明笑着,柳纾儿却心头发寒,恍如坠入冰窖。 自那夜之後,她再不敢妄动。东院,仍是沈苒的天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东院氤氲着雨後未散的cHa0气。柳纾儿手中捧着洗好的茶巾,立於廊下,眼底血丝未退。她一夜未眠,耳中仍回荡着帐内压抑的喘息与低语。 她没胆再靠近,却也无法装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