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暗流初动
轻步走近,在他两步之外福了福身,声音不高不低:「这时辰,世子本该回西院歇息,玉竹斋那边……灯也灭了。怎的反倒坐在这廊下,是在等夫人唤您?」 容晏闻声抬眼,神情平淡:「你有事?」 香桃见他未怒,也未拒人於千里之外,便顺势上前半步,语气温婉:「奴婢只是担心世子……近日这天夜里寒气重,夫人又常唤阿礼伴榻,世子这般夜坐,怕是伤了身子。」 容晏神sE一僵,语气冷了半分:「你倒是闲得很。」 香桃见状不慌,仍笑盈盈道:「奴婢也只是胡乱想想,原不该多嘴。只是旁人若瞧见夫人日日只唤阿礼在侧,连夜里也不见世子身影……久而久之,怕是都忘了,这王府里……还有位名正言顺的夫君。」 她语气轻,像是无心,又像是无声的叩问。 容晏抿唇未语,灯火在他侧颜拉出一抹Y影,眼中情绪不明。 香桃见他未发作,便更进一步低声道:「有些人……得了几分赏识,便开始将自己当成主子。奴婢瞧着阿礼近来气焰颇盛,日夜不离夫人左右,语气行止……倒也越发像个当家的。若久了,旁人瞧在眼里,难免生出误会——只怕连世子的T面,都要被他压了下去。」 这句话一出,终於点到了容晏的隐痛。 他眸光倏然转冷,将书重重放回几上:「你当这是你该说的话?」 香桃俯首跪下,语气却不改:「奴婢多嘴,是该罚。但若世子不在意夫人,奴婢也不敢说这些。」 语毕,她缓缓起身,福了福身,退入夜sE之中,裙裾掠过青石,无声无息。 容晏独坐灯下,沉默良久,最终低声笑了一声。 笑里没有欢喜,只有一点自嘲,一点……被说破的羞恼与不甘。 次日晨光微亮,东院一室静谧。 沈苒慵懒倚於榻上,半倚半卧,指尖把玩着香桃送上的一枚桂花sU,眉眼含笑未语。 容晏走入时,见她身边坐着香桃,香桃竟还贴得极近,一双眼睛望着沈苒,亮得近乎痴迷。他眉心微蹙,袖间暗拢了几分情绪。 「昨夜似乎睡得极香,连我过门也无人唤我。」他语气淡淡,却藏了几分试探。 沈苒瞥他一眼,笑意未减:「你那帐中香炉太旺,怕惊你好梦。」 容晏闻言,眸sE微沉,沉声道:「我乃你名正言顺的夫君,不该如今日这般,连夜里能否见你一面都要仰人鼻息。」 香桃闻言脸sE微变,忙低头退开,沈苒却慢条斯理地抬眸,声音清淡如水:「世子要说规矩,我便问你,当日成婚,可曾为我挡过半点风雨?可曾在王夫人面前说过我半句好话?」 容晏哑然。 沈苒却已放下手中点心,起身缓步走近,手指g起他衣襟,声音低柔却无法抗拒:「你想要什麽?夫君的权威?夜里的资格?还是……我的宠Ai?」 容晏喉头一紧,半晌道不出一句话,只觉那GU压着自己多日的郁气,在她这一番话後,竟无处可宣。 「你若想证明是我夫君,便拿出些夫君的样子。」沈苒转身坐回榻上,语气极轻,「别只会在我面前逞口舌,让旁人看笑话。」 容晏站立良久,终是低声道:「……我明白了。」 他退至廊下,却未远去,只望着那帘幕内nV子与侍婢耳语,心绪翻涌。 ——他是夫君不假,可眼前这局,却早已不是谁压谁的事,而是谁更舍不得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