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廿九
大门都没顾得上关。 季语澜弯着腰先下去,拉着袍子脚步匆匆,还没看清前面是何情况,就听见牢狱深处传来一声痛苦的怒吼。 似是悲恸似是煎熬,听的人心头一颤,很难不共情而视。 硕大的身体逐渐在三人面前清晰起来,只不过妖兽现在是匍匐在地上,看样子是依旧没力气再坐起来了,它呼吸十分粗重,季语澜感觉自己的肌肤都被它吹出的热浪所灼烫到,那妖兽两眼微睁,身上的伤口也因为没有及时处理而发红溃烂。 季语澜紧绷着下颚,难以描述那是一种如何的情绪,是畏惧,还是同情。他微微抬手,语气迟凝,“快,快给他看看。” 李景然闻言便掏出自己的药箱子,侍卫将牢门锁链取下放人进去看治,虽是形如病危,但侍卫依旧没有卸下警惕,几人持刀围站在妖兽的四面,长刀随时会刺入它的心脏。 季语澜看着李景然动作,却朝着另外一面开口问道:“驸马关在大理寺?那它怎么在这儿?” 侍卫闻言走到季语澜的面前,他声音压得很低,只容得季语澜一个人听见:“王爷将两人分开关押,但驸马在哪,属下也不知。” 季语澜哪能不知道王爷的心思,避嫌都避到自己头上来了,连录物局的铁笼都没用就把它悄无声息的送这来了。 “行,知道了。” 说着那边李景然扶着腰站直身子,然后鼓捣了一些粉末状的药,细密地撒在妖兽身体的伤口处,季语澜也有些心急,脚步不由自主向前几分,没想到却被侍卫拦下了。 “季察事,不可。” 季语澜没有苛责那个侍卫,反是会意地点点头,旋即去问李景然妖兽的伤势。 “怎么样,是因伤口溃烂导致的?还是它患了病?” 李景然将药撒完,又拎着药箱子往后退了几步,翻手拿出一个小胖子递给侍卫,“我,我医术有限,实在看不出是什么病,不过从他气息精神上看,确是大限将至了,它伤口周遭红肿的厉害,我给他弄了些药缓解皮rou之痛,也只是杯水车薪,你,你要是能把它嘴掰开,把这药喂了下去,兴许能吊一条命到除夕夜天亮。” 话音刚落,昭云从季语澜的身后走出来,抬手接过那个药瓶,他走到侍卫身前站住,温文尔雅抬手示意,像他讨要长刀。 昭云一手执着刀,一手拿着药丸走到妖兽面前,季语澜的心几乎是要提到嗓子眼去,他想把人拦下的时候,昭云都走到它面前去了,一切都在瞬间便发生了。 妖兽似是有所感知,它的眼睛睁的更大了些,但四肢却不见丝毫动作,季语澜是如何都稳不下心的,还是出声道:“你,你交给他们去办吧。” 在场的几个人几乎都是绷紧了神经,昭云的每一个动作都在他们眼中无限放慢,抬指,伸递,覆上那妖兽的长吻,动作很轻缓,但丝毫没有停顿。 药丸没入妖兽的口,消失不见,季语澜只觉得自己的眼睛都瞪的发酸了,他两三步走到昭云的身后,同他一起面对着妖兽,身后的侍卫没将人拦住。 季语澜盯着它,它也看着季语澜,良久的注视和沉默后,季语澜问出了一个令人在场其他人难以置信的问题:“你为什么自残?” 李景然闻言有些茫然,同样,一旁的几个侍卫也是神色怪异,不知这话从何而来。 季语澜沉了沉眉毛,转首朝着几个侍卫道:“你们靠远些。” “季察事,这,这似有不妥。” “无事,一切我来担。” 侍卫和季语澜僵持了一阵子,最后还是默声退到了远处,几乎已经是快到地牢门口了,季语澜才将头转回来,此刻妖兽面前只剩下了三人。 “虽然你遭人毒害变成这样,但驸马已经伏法,你又,又为何...一心求死。” 李景然听着季语澜的话像是在听天书,他看着眼前这一幕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