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廿
如今彻底成了兵分两路,季语澜和昭云再次回到了录物局,接待着熙熙攘攘来重新报官的人,康王则动身去了那几家“权贵朝臣”的府上。 冷清的县衙地牢彻底热闹起来,从壹号到贰拾人都住满了。 “欸欸欸,季察事啊,这再抓下去,县衙都没地方关了啊!” 季语澜怒得火烧眉毛,手中的笔杆子恨不得掐断成两截,他面上很少有脾气,从来都是笑意盈盈的,如今阴森森的样子让衙役们都不敢上前了。 “关不下送到槐州官府去!” “诶诶,那那可得要盖章文书啊,咱有吗?” 季语澜觉得这几个饭桶实在是给人添堵,抓着一旁的墨块朝人命根子扔过去,“你他娘的不废话吗!快滚!” 小衙役身子灵巧,一下就躲开了,也看出了季语澜是真的火了,拍了两句马屁就顺着人缝溜了,他挤出人群回看过去,这些人从县衙的正门口一直排到了一条街尾上,没有一百也有五十啊! 他捂着裆部后怕,喃喃自语:“这么多...那些人真是狠心,自己娃娃都害呀!” 昭云一直在帮忙梳理卷宗,毕竟最开始这些东西也都是他记的,如今想添补删改也多半都需要他亲自来弄,只不过多了一项,需要季语澜将罪名定下之后再交给自己重新记录。 人只多不少,为了钱的,为了情的,为了一些不知名的所谓,亲自葬送那些还未体会人世婴儿的命,那些活生生的人,与地狱恶鬼又有何两样? 季语澜只觉得心越来越冷,满目疲惫与绝望,外面拥挤的人已经没了最初的喧闹,从怒骂一直到无声悲鸣,只需要半日的时间。 昭云将一切都看进眼里,凡人总是不堪心魔,尽数怨怒由心生,由心灭,永无止境。不知怎么他竟生出一丝同情之感,却不知改从何说起。 季语澜终是觉得厌了,无力地将笔搁下,朝面前啼哭的妇人挥了挥手,“回吧,等结案后将罪再定,一切便结束了。” 季语澜说完刚要起身离开,怎料对面的妇人忽然叫住了他,“那...那他还能活吗?我...我没了丈夫自己要怎么活啊!” 迈步的人挺住了动作,百味心生最终只剩下苦涩,季语澜看着她,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再度抬步离开。 “明公!!” 妇人仍在后面哭号,一旁的衙役赶紧把人拦住推到堂外,由着后来的人继续录话。 季语澜独自沿着石墙走到县衙的侧门,驻足在门前欲走欲留犹豫不决,身后响起雪上脚步声,季语澜闻声回头去看,原来是昭云。 “你怎么也出来了,那还有人么。” 昭云点点头,学着他的模样一同背靠着墙站在一起,像两个看门的童子,“刘主簿在记。” 季语澜无奈笑道:“那便好,你也累了吧。” “嗯。” 昭云侧目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模样,一时间似乎与曾经的记忆重叠,下意识的就要抬手去触碰他的肩,却被季语澜的问题打断。 “你说他们会把虫舍建在哪里,总不该是街上哪家民户里,这样也太过于冒险了。” 昭云轻咳一声,将半举的手收回,假装遮在唇边掩盖咳嗽声,“确实。” 季语澜自顾自地继续念道:“要人少一些,但是不要太偏,恐怕那里需要很多的木头才能让虫身不受风寒困扰,木头...” 木头? 两人四目相对,心里都想到了同一个人。 刘思财! 季语澜看着昭云也知会了自己心中所想,先一步开了口,“若是大张旗鼓的去问,或是让康王去威逼,恐怕是不成。” 昭云微微颔首,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想来他家经常搬货的工人也许会知道,或者有账目?” 季语澜奋力点头,迎着傍晚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