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唐】鲜花
“楚念,别的我都知道,但是我就是想听你亲口说一句,”组长杜一身上的烟味很重,手指死死摁在一摞稿件上面,紧紧盯着他,“朝信那块CBD的文化艺术中心的展示区,你抄了没有?” 陈楚念的低烧还没退,正被刚才工地打来的电话吵得头疼,闻言只觉脑子深处有什么地方一炸,“没有,”他皱起眉,“谁说的?”问出口他才意识到自己嗓子哑了,这让他听起来太弱势。他咽了口唾沫,“说我抄袭谁?” 杜一盯着他许久,“投标结果说的,我也不信。” 陈楚念没说话。 杜一叹了口气,“你放心,他们这样对你也是对我不客气,我会先弄到那家‘被你抄袭’的事务所的设计资料。这事不会就这么完了……”可惜话还没说完,杜一的电话就响了。 陈楚念冲他点了个头,杜一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走出去接电话了。安静的办公室躁动起来,隔壁工位的同事俨然已经为陈楚念义愤填膺,谁都知道这个项目花了他数月心血,被扣上抄袭的帽子无异于被狠狠扇了一巴掌——尤其这巴掌可能是对方早就想要扇到他脸上的。 很多此前意识到不对的碎片在陈楚念脑中模模糊糊地闪光,彰显存在感似的,但离他即时思考的区域太远了,怎么也连不成线。他想起投标那天在卫生间听到的对话,潦草回应了几句面前的安慰。同事又问他做的结构细节之类,他答了,只是发烧导致的注意力溃散变重,他的目光下意识移到桌面。 一摞稿件部分折角,密密麻麻标着修改意见和符号,一只装了一半咖啡的玻璃杯,杯壁上是残留的咖啡渍,早该洗净。桌边还有几板胶囊,退烧消炎用的,他放了三天的量,不过没有装在盒子里。他不喜欢在人人能看见的地方摆放信息含义明显的东西。三年前他曾跟一个叫隋唐的人自我介绍说,“我叫陈楚念,工程师,想建一栋楼。” 隋唐。 三年了。 这天是个周三,陈楚念下班后再次来到第一次遇见隋唐时去的酒吧,数峰青。 陈楚念光顾数峰青许多次,连酒吧老板都见过他,几个做得长些的酒保更是跟他熟稔——他常点的酒、他夸过好听的歌、他等的人。不过陈楚念没告诉过他们他等的人是谁,他不打算让任何人知道他来这里的目的,包括隋唐本人。晚八点过五分,数峰青里只有零星几个顾客,陈楚念来了以后上二楼。几个酒保在忙碌间跟他打招呼,有的人刚来不久,还没跟他说过话,只是脸熟,熟稔些的——例如那个正端着一托盘酒具送洗的蓝色卷发的酒保女孩,叫住他:“陈楚念——上周是第十一页,这周是第十二页了吧,你要先喝哪种?”“按顺序就行,多谢。” 女孩笑了笑,“陈楚念,你都不叫我名字。你是不是不记得我的名字了?” 陈楚念反应了一会,波江——“我记得,星星的名字。”很难让人忘记的名字,除了名字的主人消失了半年以外。 “你回来了。”他伸出握手的姿势。如果他没记错的话,波江这半年应该在摩托环旅,临走时她送了他一瓶苦艾酒,教他自调几个方子,他还没有试。 波江轻快地单手在他掌面上拍了一下,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把车折价卖你,四位数。” “九千九百九十九?” “打个折,九千九百九十七。” 陈楚念笑了,波江歪了一下头,“你还没有等来那个人吗?” 陈楚念摇摇头,面前被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