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秋
。她穿着卫衣运动裤,脚踩一双休闲鞋从远处走来,就像是晨跑时经过。走近些虽然能看出她上年纪了,眼角和嘴角都有细纹,但是皮肤质地很好——至少说明她生活得很好。我是说,这是个万里挑一的漂亮女人。也不知道被这样的女人包养过究竟是羞辱还是我的荣幸。 “王飖,又见到你了。”她的声音柔和,目光里有种不动声色的沉静。 “先生。”我整理好思绪,略有些拘谨地向她问候。 她笑了,摸了摸我的头发,然后是我的脸。“还是很英俊。”她的手很冰。 我有点不好意思被她这样说。「1997,她也是我的攻略目标吗?」 「玩家您好,很乐意为您提供答疑服务。事实上,攻略目标的选择不取决于我,而取决于您。」 「我?」我觉得有些好笑,张秋辞却已看向我身后空无一人的客厅,“不打算请我进去坐坐么?” “您请。”我边走边翻阅着1997投送的信息。 原来张秋辞跟那些小时候玩我的大人并非一路,认识她时我已经上高中了。 临近高三时,我时常缺课,也没有作出过什么额外的努力。隋唐时常不满,我便跟仇聿民定下赌约——我帮他搞定一个他搞不定的人,他放我几个月自由。于是一天后我去敲一个叫张秋辞的女人的门,告诉她我是仇聿民的儿子——私生子。先生,别赶我走。 其实张秋辞对我很好,除了偶尔手重一点几乎从不亲自碰我,或者说我觉得她调教时根本不是把我当作一个男的,而是当作类似一只宠物狗。一个个性虐待游戏被变得像是闯关,我做到一项,她给我一件我想要的,痛不痛啊?过了一会又说,我还没见过像你这么乖的。因为这值得,先生,我有喜欢的人,我也……想要有一天能完成任务、回到他身边去的。可是,王飖,她叹息似的说,以色侍人是不足够你走到任何一个人的身边的。 那我应该怎么做?您告诉我。 她摇摇头,等到知道的那天,你就也长大了。 公正地说,张秋辞是少年时跟我打过交道的大人中最合格的一个。她做什么事都很笃定,狗不好玩就丢,项目无望就放弃。她不训狗时的业余生活则是十分健康的看书和看电影,每天睡前两小时,男人纠缠也要看、公司出事也要看、天崩地裂也要看,好像从来就不知道急和怕。我印象中她唯一一次失态就是在我说起文化启蒙时,我母亲小时候爱教我背诗歌,只有国内几部经典古诗集她从不提,所以,先生,抱歉,我知道的也不多。比如呢?我把名字数了数,说了。她愣了一瞬,你母亲的名字叫什么? 王希岸,我说。接着我见气氛尴尬,开了个玩笑,可能因为我外祖父喜欢船吧。 她沉默了许久都没有再开口。 那天起她开始手把手带我过她的工作,从行文排版到实地考察,一版一版地改,一行一行地学,错了就再来,似乎一点也不怕我拿她的钱犯错。得知我打算考电影学院后,她就又带我见人、看本子。我发现她跟赵林惠子有些像,似乎都有一种从混沌一片的情绪里抽丝剥茧、分出三六九等的魄力,中心主旨就是告诉我要学会辨认什么是好的,进而学会做成那些好的,让逻辑用于标榜自己所相信的、审美用于装点自己所追求的——这听起来可不像恭维,王飖,她揶揄道,那你就没有想要自己创造的吗? 您想要我创造什么? 她失笑,你这样的人还真适合被圈养起来、创造欢愉。 为您创造欢愉是我的荣幸。 可人是需要真正的爱的——你却不懂爱是什么。 那您认为爱是什么? 她盯着我,良久,轻声道,爱是成全一个人完整的灵魂——你想看她爱你,却更想看她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