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

的夜色蓝的发黑,压在这片土地上,像开戏之前的帷幕,轰隆一声雷响,九天之外的雷打进了剧场——好戏开场了。

    当晚,河内郡的流民反了。

    五斗米教的张天师因势利导,流民在河内郡暴动,天降大雨,暴雨如注,开始有童谣在流民里面传唱,有道是:“柳垂草折,马踏六合。鸢飞隼落,海天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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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心人听了,无不暗暗心惊——又是“刘”垂、“曹”折,又是“袁”飞、“孙”落,马踏六合不消解释,海天成了“懿”色——这算什么?司马氏要率先撕破脸吗?

    童谣越传越广,本就一触即发的战场更加紧张,所有人都悄然调整了布防,刀尖朝向司马氏,没有人再把目光放在小小广陵身上,广陵悄无声息的背靠了东吴,作壁上观。

    流民的事不能没人管,河内郡毕竟是魏的领土,于是曹氏出兵镇压。大雨又下,在这场电闪雷鸣的暴雨中,莫名其妙的,魏兵南下,直指蜀地,小半个时辰的时间屠了一座村庄,血流万里,黎民齐喑。

    刘氏闻之震怒,夜发檄文,当晚就整军朝北,问曹氏要一个说法。曹氏不认这个罪过,觉得这事是蜀人阴谋,是蜀人自己秘密转移了村庄百姓,又故作风声,好有一个开战的理由。

    战争就这么开始了。

    蜀地刘氏最弱,彼时诸葛亮尚未出山,刘氏根基尚未稳定,在这场群雄逐鹿的战场里显得如此可欺,短短两个月就被扩张的曹氏轻而易举的吞并。

    就在双方都心照不宣的按兵不动时,江东突然传来了风声——

    广陵王要与孙氏联姻了。

    ……

    怎么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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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融独坐在庭院中,春雨沾湿了他的衣角,他在雨帘里闭眼,喉头漫上酸意。

    他开始想低光荷,开始想那一晚的夜光螺,开始想背后伤痕交错,一笔一划勉强连出广陵两个字,像是枷锁,更像是许许多多的磨磋伏折。

    他枯坐垂眼,心里想广陵王是个骗子,又觉得自己是共谋的同犯,心脏被缓缓捏住,他想,江东有桃花千里,船橹万只,中原只有零零落落凄凄清清的春雨两三场,飘蓬断梗被遗留在了身后,天高水远的绿水蓝天才应该是所有人向往的地方。没人会留下,总有人要离开,已经很好了,只要她觉得好,就好。

    傅融的笔悬在贺帖上良久,他发现自己做了很长时间的心理准备,还是没办法自如的在贺帖上写下祝愿美满长久的祝福。大约人心就是这样,任你千般万般苦苦追求,仍无法达到自己想去往的彼岸。笔尖长时间悬空,在纸上滴出巨大的墨点,傅融盯着那墨点,笔杆都要捏碎。

    而那封贺帖最终还是送出去了。并上上好的珠玉翡翠,绫罗绸缎,珍贵器皿,各方特产,隆重的贺礼抬出去,祝的是天下安康。

    这段插曲对有些人来说,是百年难忘的刻骨铭心,但放在大尺度的时间轴上,就显得短小而不足轻重。

    乱世的火轰轰烈烈的燃起来了。在有心人刻意的挑拨之下,各方披坚执锐的开了战。历史的轨迹偏移,诸葛亮未出山,刘氏式微,很快被刚兴起的曹cao吞并,曹cao位子还未坐稳,司马家露出了锋利的獠牙。当所有人为了中原的一亩三分地血流漂橹时,悄无声息的,江东的大权归了广陵王。

    司马懿从群雄中杀出血路,最后一战险胜,夺了曹cao的权。那最后一战的夜晚,月华如练,皎皎的照着血流成河的苍生大地。

    司马懿的兵折了十之七八,最后的队伍护着他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