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

通通的一对。

    如果那场春雨没有落下。

    心底突然就漫起淡淡的不舒服,你垂眼,微微撤身下床更衣。

    突然,傅融抬手拉住了你的手腕。你转头看他,他眼里带着急切的哀求,声音颤抖着:“我……你在账本上写的……”

    “什么?”

    “涉江采芙蓉……”

    你猛然忆起,之前有次傅融外出,你闲来无事,抱着作怪的心思,在他账本上写了首民间听的小调,似是讲女子思念远乡的心上人,你亦不知写这首诗时带了几分真心,但确实是别扭的期盼着他哪天能看到——只是没想到是在现在。

    傅融继续念:“……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

    所思在远道。

    只可惜物是人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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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甩开他的手,自上而下睨他一眼:“懿公子,过界了。”

    今天傅融所有的过界行为让你有些被揭了老底般的恼怒,你讨厌这种不可控的关系,成年人的关系应该是知趣的沉默,而不是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执着。

    而傅融还在固执的看着你。

    这个世界可能真的混乱而无序,不然两个有情人何以跌跌撞撞,何以缄默不言。

    你最终扯开袖子,跟他说:“该醒了,傅融。”

    今天他回去,就会收到你送他的一份大礼。不知那时,他是否还愿意再拉着你的衣袖,求一句回答。你不想知道。

    你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春日时光短而狡猾,快得让人抓不住,在你不知不觉中,一天竟飞速过去了。

    夕阳西下,傅融必须得走了,他毕竟不再是那个籍籍无名的副官了,还有很多的事等着他处理,这一天的时光像是偷来的,虽然禁忌,仍然甜美,逼着人向更软更甜的温柔乡坠去。

    傅融临走前,左眼皮突然开始毫无预兆的狂跳,心里隐隐有些焦躁,他出门前转头看你,对上你目送他离开的眼神,时间仿佛被拉长,张口打破寂静变成了一件困难的事。

    不知他是否在这一瞬间看见了扑朔迷离的未来,是否看到了无悲无喜的命运,傅融开口,说出的话莫名像诀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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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走了,”傅融一只手轻轻搭在门框边,长发流泻,落了满肩满背,他说:“我走了。你照顾好自己,好好吃饭,别太累着自己……嗯,最近天气还没暖起来,当心着凉……也不要忙起来就忘了休息,广陵春色秀丽,抽空和阿蝉她们出去逛逛。”

    他叮咛的很多,几乎不像他在你心里的形象,傅融心里还是莫名慌乱,他看了你很久,对你笑了笑——很久前的一天,春光也是这样的好,傅融当上副官的第一天,他也是这么对你笑的,了无阴霾,像是抛却了来时泥泞路,走向了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多好的从前,一切都还是最纯净的模样。

    春风拂过你的脸颊,温温凉凉的,像时间之神的爱抚。

    傅融沉默了一会,开口,没发出声音,你眯眼,仔细辨认他的口型。

    他说:“楼主。”

    然后那抹蓝色的背影就消失了,没有看你的反应,没有敢看你的反应。傅融啊傅融,这么勇敢的傅融,这么懦弱的傅融,这么可怜又可爱,这么的叫人心折,又这么的叫人心碎。

    这是最大的克制了,该有多犹豫多内疚,才能在这么久之后还是只能叫一句,只敢叫一句楼主呢?傅融啊,傅融。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下起了细雨,滴滴答答,打在窗棂上,空灵悠远,像一曲欲说还休的旧乐。天色暗了,广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