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s中饿鬼
付辄再见沈秉秋,心态与当年已经大有不同。五年中,沈秉秋的脸上未见神情上的老态,只有眼尾后有稍许细纹,整个人的气质依旧温柔如水,实在是人畜无害,仿佛一个只守自己一亩三分地的教书匠。但真按着这么想,恐怕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国人谈事多半是在餐桌上进行的,连沈秉秋有时也不免俗,付辄倒是挺乐于接受这样的“传统文化”,大吃大喝还不够好,这样的好饭菜他还要捡点没被挑挑拣拣过的打包带回家。 张志峰之前还对付辄说:“你这习惯跟老太太似的。” “我这人就是见不惯浪费。”付辄一边说一边往自己的打包盒里放没被筷子翻过的瓦罐东坡rou,“你不要我可就全拿走了。” 沈秉秋这一回做东,请付辄和张志峰入席,吃的东西不是寻常酒楼里的,而是请了不知道哪国的厨子,烧了一桌融合菜。你说这是中餐吧,分量实在少,偌大一个盘子,菜就那么一点点,样子花里胡哨。你说这是西餐,也不尽然,这金华火腿,这鲍鱼,实在都很地道。 张志峰觉得自己是个大粗人,吃得很不习惯,对沈秉秋道:“沈老板,这新花样可叫我太不适应了。你说就这桂花藕,两筷子没了,我还没尝出滋味来呢。” 沈秉秋笑了笑,问了一边自管自吃得不亦乐乎的付辄:“小付,你觉得怎么样?” 付辄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一本正经的样子仿佛要发表什么高见。 结果他只说道:“都挺好吃。” 沈秉秋只要自己乐意,他能让所有人都高高兴兴的,他看得出付辄是真喜欢吃,他也就不在席上多说什么,打断付辄吃饭,这反倒不美了。 等到酒足饭饱,特别是张志峰另外再加了好几道荤菜,他们三人才叫服务员过来清理了桌子,摆放了一壶碧螺春之后,沈秉秋才说道:“小付,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是个半大不小的孩子,这么些年过去,你看着成熟了不少,是个大人了。” 张志峰也跟着笑眯眯道:“哎呀,小付这孩子也算沈老板看到大的嘛。” 一时间气氛十分融洽,好像长辈与小辈一般其乐融融。 沈秉秋吹了吹茶盏中的热茶,左手扣在桌上,慢慢地敲着,他这双手真像读书人才有的,骨节不大,手指修长,十分白皙,其实不光看脸,看沈秉秋身上任何一处,都猜不到这人已经四十多了。 张志峰跟着收敛了神色,眼观鼻鼻观心,这个席说到底不是他的主场,他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他只要安静听着就好。 “我还记得那时候你发了好大一通火,”沈秉秋如同只是在讲小孩调皮捣蛋的往事似的,“唉,堂堂周书记,脸上一个那么大的乌青拳头印子,他都没脸去坐办公室了,连着请了小半个月的假。” 一说到这事,付辄冷笑了一声,道:“沈老板,你不觉得是那死变态活该么。” “这事我也有责任。谁能想到周书记这么不知好歹。”沈秉秋话锋一转。“在我眼皮底下,还想干些龌龊的事情,真让我感觉恶心。” 付辄还记得周耀仁,戴着一副金边眼镜,相貌正义凛然,体态挺拔,不胖不瘦,没有寻常中年领导那样硕大的啤酒肚,看着还很像那么一回事。 在一次沈秉秋作的局上,周耀仁就在其中,而那时年少的付辄很受沈秉秋喜欢,经常带在身边。付辄不信沈秉秋真不知道周耀仁是个爱猥琐男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