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不是你的错,是我
失去记忆,就像是某种SOP,潘颖秀几乎已经快要习惯了。 但是有一件事,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 这个人不要他了。这个人想要去一个没有他的地方,重新开始。然後是那GU彷佛被一GU强烈的重力x1引、下坠的绝望之感。 只有这件事,只有这GU深深的恐惧,每一次,都像第一次一样。 他大口喘气,像是刚从深不见底的水域里爬出来。他的x口像是被人用爪子抓住,疼痛不已,每一口呼x1,都要b平时多耗费两倍的力气。 潘颖秀试着拿起手机,而出於某种奇蹟,他居然做到了。萤幕上,依然是他与张浩祥的对话视窗。 他的手指颤抖地在话筒的符号上游移,直到他终於汇聚起足够的力气,按下语音通话。 拨通的铃声响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但是他并不意外对方始终没有接听。 他拨出了一次、两次,直到他的萤幕里只剩下一整串由他这里发出的「取消通话」。 潘颖秀把脸贴在冰凉的沙发皮上,闭上眼睛。x口那GU紧绷的感觉终於松开了一些,他终於有办法深x1一口气。 他再度拿起手机,留下一则讯息。 「为什麽,宝贝?可不可以用讲的?」 他不懂。张浩祥为什麽要和他分手?他们俩才在一起一年,他们的工作室几个月才刚起步。他做错了什麽?这实在是太突然了,事前没有任何一点徵兆?? 张浩祥离开前的那个晚上,那场热烈的xa,突然窜进他的脑海里。然後是那天下午,张浩祥对他展露出的不耐烦。还有那之前的更多次,在拍摄现场,张浩祥对他提出的疑问皱眉、嘴唇抿得Si紧的样子。 几个月前,那场潘颖秀醉得站都站不住,只能提早离开的摄影师聚会。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是不是从那时候开始的? 在他们离开後,张浩祥在回程的Uber上挖苦他,说他现在不需要他了,可以自己去找摄影师约拍了。潘颖秀记得他很认真地为这件事道过歉,至少是在他烂醉的状况下能表现出最认真的样子。不,在戴君儒开口之前,他真的不知道他是摄影师。他不该答应和对方交换联络方式的。他也真的不知道对方是不是对他心怀不轨,对不起。 张浩祥是在为这件事生气吗?如果他拒绝对方的搭讪,就像他当时犹豫的那样,张浩祥是不是就不会离开他了? 但是即使是现在,他也知道,他或许永远都不会得到答案了。 1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他要去转帐给弟弟。 潘颖秀撑着沙发爬起身,用尽意志力让自己的膝盖保持稳定。他回到房间里,脱下自己睡觉所穿的宽松背心。 他随手cH0U了一件最上层的衣服,套到身上後,才发现那是张浩祥的T恤。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去把身上仅有的两千元现金存进银行,再转帐给潘颖成的。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麽和潘颖成解释,这星期他只能给他两千元,还有他是怎麽应付弟弟懊恼的质问。 他只记得他回到家,让自己摔在床上,闭上眼睛,一边告诉自己这只是一场恶梦。只要睡一觉醒来,张浩祥就会回来,一切就会没事了。 但是当他在半夜睁开眼,他的眼睛因为哭泣而肿胀刺痛,他发现什麽都没变。房间里一片漆黑,床上只有他一个人,客厅里一点动静也没有。 潘颖秀躺在那里,看着漆黑的天花板,就像他小时候躺在地板上的床垫上,等待mama下班回家那样。他不确定自己在等什麽,是手机铃响,或者张浩祥脱好鞋、关上鞋柜时的喀嚓声响。 不过他得承认,睡一觉对他来说只有好处。第一波的恐慌已经过去,他的大脑终於平静到足以思考,至少能让他想想眼前最棘手的问题: 现在,他该怎麽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