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和师弟下山(平淡的一天)
虺城地处两江交汇之地,道路崎岖坎坷,寻常难进难出,直到前朝某天子请来一位真仙开道,虺城才与外来交通。 因真仙坐镇,山中豺狼猛虎不敢造次,日趋繁华,一时风头竟比得都城。 只可惜,真仙不过镇守一个甲子,便留下护城大阵离开,不知所踪。 城外高山沟谷,妖异横行,幸得真仙阵法守护,城中人尚且活得安逸,只是改朝换代,虺城军民感念前朝天子,纵使已然亡国,仍是挂着前朝旗帜。 久攻不下,便就此被新朝断绝了与外界的通路。 云扬殊同薛离一道,乘一只小舟逆流而上。 虺城从天机阁的星图中离落,怕是已从昔日繁荣落入鬼蜮,云扬殊受命前往查探,偏偏薛离不知犯了什么癔症,一改往日丑恶嘴脸,与他装得同门情谊深厚模样,要与他同行。 奈何事态不明,寻常只有云扬殊一个敢往险要之地使唤,如今多来一个薛离,宗主自然乐意。 云扬殊不好违逆命令,只能带着薛离上路。 一路上意外处得和谐,薛离似乎当真迷途知返,再不拿那些伤人的字眼来刺痛他,只是云扬殊还不能习惯薛离这突如其来的友善。 “师兄,虺城这般险要,竟然还能住人?” 薛离如今不再作怪,却又亲近太过,挨近了,身上的热气都染到身上,这小舟摇摇晃晃,云扬殊也推拒不得,动作大些,便要落入水中,只得任由薛离将他搂住。 “传闻虺人祖先是古蛇神的血脉,生于此地,自有一套办法。” 非是他二人无力御剑,乃是两江之交如今瘴气弥漫,水流也被不知何处来的剧毒污染,不止虺城受灾,便是下游村镇也饱受摧折。 灵逍山与此相近,受过供奉,自然该出手镇压邪祟。 靠近城中,瘴气被结界隔开,内里一片清明,只是城门洞开,路上一个行人也无,俨然一座死城。 没有瘴气阻隔,云扬殊用灵识扫过,终于在上层发现了些活人迹象。 在下城弯弯绕绕许久,终于上到内城门的入口,门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大门紧闭,无人应答,薛离上前强推,竟耗干他半身灵力。 “这门上落了封印,我们如今破开,怕是不好。” “云扬殊,我累死累活开门,你倒好,关心一个破封印。” 薛离装了一路的好师弟,此时恢复原型,竟让云扬殊更觉得轻松,他低头笑笑,抬脚走进内门。 “笑什么?你这个……” “我怎么了?” 云扬殊头一次见到薛离这吞吞吐吐的模样,倒是有些新奇。 薛离却不肯再开口,闷着头往前走。 此番情状,叫云扬殊难得回忆起往昔,那时,薛离个头还没有他腿长,见他与柳瑶亲近,便是这般,撇着嘴,一声不吭,抬着两条粗短的腿满地乱跑。 那时,云扬殊只觉得这样的师弟可亲可爱,为此还责怪柳瑶不知轻重,怎能拿那两尺长的毒蛇去吓唬小孩。 如今,薛离如此作态,他心中再难以生起什么温情。 只是那个幼小的影子窜进脑海,扰得他心乱。 整个虺城都已荒废,从路旁民居上残余的朱漆,还能瞥见昔日繁华。 两人一路沉默,转进一条格外开阔的大道,两旁的建筑描金画银,被重重雾瘴掩蔽的稀薄日光落下,竟还能放射出夺目光华。 上城远离江流,连那仅有的水声也失却。在那死一般寂静中行过数十步,眼前出现两只暗沉但仍然亮起的灯笼。 云扬殊有些犹疑,“这客栈不明不白出现在此,实在诡异。” “进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你便是如此,每回便总要带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