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但林啾啾缩成一团,捂着脸抽泣;根本听不进哥哥的话。 他只不停地说着:“不要这样了,父亲...父亲!我会乖的,我真的会乖的!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会吃药的!” 林子尧没法阻止弟弟吃药。 年幼的他,甚至成了父亲逼迫弟弟吃药的“帮凶”。 他又想起自己本来不愿意出国。 那个时候弟弟在读初中,放学比林子尧早很多,每天都乖乖待在家里等着哥哥回来。 某一天,他从学校回来时,却没在自己房间找见总是乖乖等着自己的弟弟。 家里的帮佣和他说,父亲带林啾啾看病去了;或许还要像小学时候那样,继续去吃那些讨厌的药片。父亲回家后,对林子尧说:“你不去国外读书,那正好。你弟弟怕是旧病又复发了,你在国内还能看着他点,监督他乖乖吃药。” 林啾啾有什么病呢?林子尧想。 这个家里,只有他的父兄无可救药,将那病态的掌控欲刻入骨髓。 他的父亲比他更幸运些。他有一对相互在意的孩子,可以借由他们自身用以控制对方。 林子尧被电话里弟弟抽抽噎噎的声音拉回了思绪。 林啾啾知道自己已经是个大人了——不应该像现在这样脆弱,可小时候独自待在医院的经历与药物,让他的精神堤坝脆弱不堪,根本没法抵御那些汹涌而来的负面情绪。 他抽泣着,却听哥哥叹了口气,像儿时那样温柔地安慰着自己。 林啾啾很是不敢置信,一下就止住了眼泪。他抽了张纸胡乱擦了擦脸,缩进被子里时心绪莫名安稳了许多。 他同哥哥说了许多许多事,全然都是最近那些零零碎碎的,他根本不敢拿来打扰哥哥的生活琐事。最后,林啾啾迟疑着问对方:“哥哥,你那天问我的话是认真的吗?” 在林啾啾高考志愿那天,他垂头丧气地按照父亲的心意,选了个自己根本不感兴趣的志愿。 哥哥那时已经从国外回来,推门进来,看着弟弟趴在床上吧嗒吧嗒掉眼泪;难得没有冷言冷语地再要求弟弟成熟一些。 “我和父亲谈过了。”林子尧说,“就选你喜欢的那个专业吧。没关系。” “可以吗?”林啾啾有点害怕,“万一之后爸爸生气怎么办?” 林子尧于是走了过来,手把手地带弟弟填完了他希望上的专业。 林啾啾高兴地弯了一下眼,心里却还是有些紧张,不自觉地抓紧了身边哥哥的胳膊。 林子怡握了一下弟弟泛白的指尖,触感冰冷潮湿,微微颤抖。 “林迢。”他问弟弟,“你有没有觉着,这个家没有父亲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