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我是卧底?

沈言晖那么重的洁癖，但对于口水交换这种事还是无所适从，他举着手对上老郭递回来的保温杯是拿也不是，不拿也不是，只好簇拥着老郭让他快点进办公室聊正事。

    “首先，卢法医那边对高宇给出的尸检结果是有一定自杀的可能性，那可不是吗那个角度它就是自个儿能够得着的啊。其次是现场没有能提供第三人在场的痕迹，像卢法医所说的该有的有，不该有的它也没有凭空出现。

    我们还重新调查了高宇生前的行动轨迹，他表现得非常坦荡。他从家里到案发现场可以说百分之八十的时间都暴露在监控底下，我们假设他是去现场找林穆那是不是得躲着点监控？当然这里我只是提供一个设想，这不能作为证据。但我们发现高宇在前往案发地的前一天，临时组织了射击训练，也因为这个我们痕检科做了第二次的枪支弹道检验，结果显示高宇射击训练的用枪以及高宇身上的枪伤都源于一同把枪，也就是高宇的警用配枪。

    最关键的来了，我们在案发现场附近找到了高宇的车辆，你猜怎么着？在那辆车的方向盘上我们找到了火药颗粒！这说明什么？这说明高宇这个人他不讲卫生！他练完枪不洗手直接开车！”

    盛泽差点没绷住笑，他拍拍桌子提醒道：“老郭，你正经点行不行，现在是死了个局长，不是死了只蚂蚁。”

    “这不是看你们一个两个都黑着个脸嘛，调节下气氛。”老郭收起嬉皮笑脸，“其实同一支枪，如果发射药配方不同或者同款子弹但是装药量不同，那么它所残留的火药颗粒也是不尽相同。就比如高宇方向盘的那些和他手上那些相比，就有细微差别，原因啊是他在射击场那里换了子弹。而且就算他没有换子弹，残留在他方向盘上的火药颗粒已经足够多了，根本不会再在他手上留有差不多分量的火药颗粒。”

    盛泽点点头，转头问在一旁默默听着的卢法医：“还有哪些是可以作为自杀依据的？”

    “有。”卢法医说，“高宇，一个散打冠军。假如是被枪杀，一定会有反抗的意识，但是老郭他们在现场没有找到挣扎痕迹。另外，我们在他身上也没检查出约束伤和威逼伤，如果是作为枪杀来看这显然不合理，那么就还剩下一个可能性，药物作用。但我们检视了他的胃内容物，里面只有未来得及消化完全的食物残渣，并没有所谓的药物残留。同时这个发现也将高宇的死亡时间进一步缩小，他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他末次进餐后的三小时之内。根据市局的人回忆当天中午高宇是在单位食堂吃的饭，食堂每天的选单会同步到单位群里，我们找到那天的选单，和高宇的胃内容物比对一致。而食堂十一点半准时开张，所以高宇的具体死亡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是在十九号下午三点左右。

    再假设对方是用带有乙醚的布条捂压高宇的口鼻使其昏迷，那么首先我们要考虑的就是高宇会挣扎，那在这途中高宇的指甲缝里就很可能会留下凶手的微量残留物，比方说一些皮屑之类的，而同样在凶手身上也会找到与之相对应的伤痕，比如在凶手手臂上会有月牙型的抓痕。最后还有一点，就是注射药物。但我们把高宇里里外外翻了个遍，连一个疑似针孔的都没找到。”

    “这确实可以作为自杀的依据之一，但我们都忽略了一个情况，那就是熟人作案。”盛泽伸手去拿放在桌上的保温杯，伸到一半又顿住悻悻地收回手，“如果林穆所说的他和高宇那种私密关系属实，是不是就可以解释得通了？”

    卢法医不置可否，他站起身走到饮水机旁，从上面取下两个一次性塑胶杯子，又从旁边没盖盖子的罐子里抓起把茶叶扔进其中一个杯子，一温一热分配好，他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一只修长苍白散发着消毒水味道的手横在盛泽眼前：“等会放温了喝。”

    盛泽循声望去，是卢法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