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逢春
?”玩家转头,冷淡地过问家仆。 “恐怕家主大人这次……唉……” 神里家境况复杂,身处在此等漩涡之中,只做个闭目塞听的愚忠之仆,甚至反倒会会害了家主。 家仆纵使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利益,爬到了如今地位,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多年主仆之情,到底是让他对这位处境艰难的神里家家主生了切实的惋惜。 “大夫说,哪怕是熬过了这次,只怕家主的日子也是倒着数了,大夫催促家主大人步子要加快了。” “若是神里家能不断传承,家主大人也对得起神里家的诸位先祖了。” “他自己知道吗?” “未曾和家主大人说过,但家主大人必然有所察觉。” 玩家沉默了良久,最终重重的出了口气,那叹息的,除了心底的烦闷,更多是庆幸于这不过是个围绕着「玩家」所运行的「游戏」。 烦闷的是,要是原本的神里宪司能活久一点,神里兄妹是不是就不用年纪轻轻在政治漩涡里挣扎了? 稻妻的樱树年年开得绚烂,可神里宪司却像一片过早凋零的落叶,留下两个幼小的身影在阴谋暗流中踉跄学步,在那无血的纷争中抢回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一切怕是把两个孩子逼得连哭都要躲起来吧? 可游戏里偏偏只留下隐藏在大量文本中的几行空泛的描述,连他们如何从襁褓婴孩成长为执掌社奉行的大人物都不肯细说。 然而神里兄妹现如今离得玩家很远,而神里宪司可能的结局离自己却这么近,眼前的「人」,哪怕告诉自己是一串游戏数据,却在这一切比现实更鲜活的「游戏世界」中,让玩家仅仅只当做眼前的人不是人,他做不到。 玩家不畏惧「死亡」,因为他是「玩家」;而同时他却畏惧「死亡」降临在他人身上…… 因为神里宪司并非「玩家」,而是生死皆系于己身的、客观事实是靠自己而存在的「人」。 所以,玩家又庆幸于这只是一串代码构成的虚拟世界。 现实世界中,个人的能力左右不了太多的事,凡人更是无法从容面对生死离别,而游戏的魅力便在于此——他人的生死与世界运行的规则,尽在掌握。 说到底,这游戏里的生死悲欢,终究抵不过玩家指尖划过屏幕时带起的数据流。 纸门筛进的暮光里浮着细雪,玩家凝视神里宪司垂落的银发。那缕发丝正随着呼吸起伏轻扫枕边,像枝头将坠未坠的梅瓣,连凋零都要摆出端雅的姿态。 家仆离开找大夫去了,房间内唯留下玩家陪伴在神里宪司的身旁。 此情此景,玩家也忽然理解了那么一点日式的“物哀”之情,也并不是那么的离奇可笑:在雷暴永不停歇的国度,连神明都困于“永恒”的执念,凡人又怎能不将短暂的美好视作易碎的琉璃? …… “家主大人情况如何?” 家仆摇了摇头,虽不出意料,但那世代为神里家诊疗的大夫却也不免哀叹。 “那就唯有那个法子了,先用猛药把命吊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