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颗深埋于凛心中的种子,在吸饱了甘甜可口的露水后,终于破土而出,这颗幼苗开始成长。它的根深植于土中,茎叶不停向上生长,枝干变得粗壮,最终结出罪恶扭曲的果实。 在那枚硕大红艳的果实旁,一条黑蛇正匍匐前进,绿松石色的竖瞳保持警惕,不时地吐出红信。这条冷血爬行动物,盘桓于树枝上,凑近果实。 眼前散发着清甜果香的如红宝石般的熟果引诱着它舔舐、啃咬、吞下。 在凛心中的蛇咬下禁果的第一口,事情便向无法控制的方向奔去。 在清洗衣服的时候,他将梦境的朦胧一层层剥下,终以窥见那隐藏在中心的花蕊。 名为“爱情”的香甜花粉在他鼻尖萦绕。 不、不对,这应该是错误的,糸师凛你不能再错下去。 情窦初开的国中生在发现自己的感情时并无多大诧异,但是紧跟在愉悦、释然之后的便是罪恶感。 因为血缘这条枷锁。 他和哥哥是仅差两岁的亲兄弟。 拧紧衣服沥干里面的水分后,凛把衣服拿去阳台晒干。 走在每天都要经过的上学小路上,凛让自己尽量不去想早晨发生的事情,将视线转移到两侧的樱花树上,那些浅粉的、白色的樱瓣悄无声息地飘落,有的在空中打个圈再落在糸师凛的身上。 黑发少年微抬臂膊,拂去那些沾染水汽飘到衣服上的花瓣,但是他突然又用手指捻起一片柔软细腻的樱瓣,在手中搓揉碾压着,然后再把那片花瓣随手一扔。 樱花树下埋葬着许多像这样子的无数花瓣的尸体,还埋葬着凛对于冴的复杂感情。 这种禁忌的感情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凛也记不得了,总之不会是从昨天的那场梦开始的。 或许是从和冴一起踢球开始,又或者是从其他一些早早发生的事件中诞生的。 他还是希望自己是误把对哥哥的崇拜和信任当做青涩的爱恋,虽然胸膛里那颗不断跳动的心脏已经告诉他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樱花树的花瓣也随着春风的消失而落尽,取而代之的是青绿的嫩叶,看样子春心萌动的时节已经过去,处于青春期的少男少女们应该稍许平息自己动荡的内心。 糸师凛也是这么想的。 时光流逝,再之后的几个月里和那一场梦相似的梦,糸师凛倒是没有再做过了,可能因为想抛开这些杂念,他加大了训练力度的缘故,大部分的夜晚他都沉溺于黑甜梦乡。 那是在靠近夏季的一天,他又独自一人来到海滨,这片大海的每一处他早已熟记于心。糸师凛抱膝坐在地上,望着眼前日复一日翻涌着的潮水,这几年都是这样,他一个人看海,直至略有疲惫。 一个人的时光里,他不免开始回忆过去。 在糸师家的过往、踢足球获得的无数荣誉,装点着他的过去。 往事如书卷般一页页翻过,直至看到最终的句号。 糸师凛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灰尘,离开那处地方。 他不走国中时期走的那条道路,而是走小学和哥哥经常一起回家的小路。 大约走了一段时间,眼前出现了熟悉的招牌,啊,是那家粗点心店。 多年过去了,他和哥哥早已拔高身量,从孩童变成青少年,而那家属于他们童年回忆的粗点心店就像是处于停滞中的时光里一样,没有多大变化。 凛走到店门口,那些存放冰棍的冰柜还在店门口,只不过冰柜数量比以前多了一台。由于季节的缘故,里面存储的冰棍数量不是很多。但是那蓝色苏打味的咯吱咯吱君冰棒倒还是在。 糸师凛推开冰柜门,从里面拿出一袋,仔细想想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吃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