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状元的复仇
。 狂风冷如刀锋,响雷蜿蜒如蛇。 马蹄声由远及近,在狂风中嘶吼: “奉天朝吾皇陛下,发放金榜,以令天下皆知,名扬于世。榜首宋兰浦,才智过人,性行淑均,山河可颂——” 邬安常听在耳中,渐渐迷了神智,仿佛被那一道响雷劈中,刹那间魂飞魄散。 有道是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雨便化龙。 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地方,百花深处,出了两位响当当的大人物,先有赫连春城拜大将军,风光无限,又有状元宋兰浦,才思机敏,深受恩宠,遗世独立之姿在皇都备受瞩目。 “宋兰浦”这个名字在洛水花城如日中天,仅次于帝俊陛下。 而明光太子,是龙虎王朝、乃至整个神州大陆的神明。 新官入朝的第一件事就是祭拜明光太子,整座明光太子庙披红挂彩,花团锦簇中一身红袍,扎着绢花的新状元宋兰浦,浑身冒着新郎官般的喜气,在明光太子的神像下驻足,叩拜。 直至天色微暗,宋惊奇到皇宫中领御宴,花团锦簇之中一派欣欣向荣,人面桃花相映,红红绿绿,看得人目不暇接。 御宴开席后,仍不见皇帝驾临,宋惊奇就自作主张,擅自离席,在天上宫阙一般金碧辉煌的皇宫里寻找帝俊陛下。 明月高悬,寒星数点,一池春水波光粼粼,犹如浮着一块块碎冰。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帝俊对月抚一张琴,水殿风来,珠帘如翠。 宋惊奇找到他时,见此一幕,不由得心神荡漾,步上寒浸浸的白玉阶,边走边笑道: “陛下好雅兴。此音征伐甚重,杀气犹猩,大漠孤烟之中,金戈铁马奔腾,气吞万里如虎,待狼烟平息,又见山河壮阔,气势雄浑,之后突转阴冷鬼魅,好似厉鬼嚎啕。小生从未听过这样的曲子。” 帝俊眼眸浅抬,淡淡道: “你身上的杀气暴露了你的意图,宋状元,相杀吗?” 宋惊奇展扇一笑,眼眸淡若琉璃,无喜无怒,显出几分不同以往的冷寂,慢悠悠道:“相爱比相杀重要。小生前来,是为献身。” “哦?” “但在献身之前,小生有一个问题向陛下请教。” 帝俊道:“我有必要回答吗?” “没,所以陛下也可以拒绝回答。” 宋惊奇勾了勾唇,露出微笑的弧度,无论姿态多么谦逊,他眉目之间却是从容,成竹在胸,隐有几分不知死活的挑衅。这令帝俊起了兴趣,不动声色地挑了下眉,应道: “说吧” 宋惊奇笑吟吟地问:“请问陛下,我为什么还活着?” “我一时手下留情,你较真了。” 眼前这位君临天下唯吾独尊的皇帝,帝俊,眉目冷峻,岿然不动,仍旧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宋惊奇步步紧逼,一手握扇,幽幽道: “散播神仙散之毒,永福公主深受其害,浑身溃烂而亡;黄金宴上屠杀文武百官,国师大人落水,至今生死不明,瑞王爷暴毙,种种恶行都与我有关,你早该猜到,因何不治我的罪?虎毒尚不食子,可你连亲生的孩子都能杀,这样冷酷无情的人,唯独对小生心慈手软,小生想不明白。当然,小生还不至于自作多情到,认为陛下对我一见钟情,后又春宵一度,就舍不得我死了。” 宋惊奇苦思不得其解,帝俊权倾天下,他之命贱等同蝼蚁,哪来的福气让陛下一时手下留情。 “我为什么还活着,这个问题的答案怎能不教人好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