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痛苦和麻木

其是腰胯，大腿的地方。光着屁股，腹部用力排泄，漫长地等着屁眼里的污浊液体缓慢排出来，又从校服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餐巾纸，擦了一下下体，吸收后xue伤口的血渍。之后拧了一下湿掉的裤子，再洗干净了脸上的干涸鼻血。然后，他像个行动不便的老人，机器人一样四肢僵硬地穿回湿掉的裤子——好在裤子除了水没有再粘上什么可疑液体，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在厕所又呆了半天，下课铃再次响起，陈华才像个关节生锈的木乃伊一样，神情恍惚地走回了教室。

    别人注意到了他身上的可疑之处，落汤鸡般的皱皱巴巴的校服，哆哆嗦嗦发软抽搐的双腿，还有那怪异的岔开腿的走路姿势，但很快又觉得不足为奇，不值得关注——毕竟这家伙受霸凌的事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只有前桌的一个女生，扎着高挑的马尾辫，看见陈华半身湿淋淋地坐在了位置上，一脸嫌恶，“你怎么全身都湿了，该不会是便池里的水吧！怪不得臭死了！”

    “我去，好恶心，干嘛还坐回来影响别人啊。自己倒霉别来妨碍我们。”她的同桌也立刻附和道。

    “不是，不是便池里的水……”陈华畏畏缩缩的，像只小鹌鹑，苍白无力地替自己辩解着“只是水龙头里的水还有地板上……”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还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肮脏。

    他突然感觉全身都痒了起来，屁股接触着硬邦邦的课椅，本来就痛得如坐针毡，此刻却又有一阵更加怪异的瘙痒开始在全身蔓延。

    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刚刚在学校厕所被侵犯的过程。

    那种男性生殖器官在自己体内进进出出的感觉，陈华回忆起来，只觉得胃里翻江倒海。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被强jian，明明是男的却被毫无反抗地强jian！不仅仅是体表布满伤痕，现在体内也被入侵了，被捣弄攥取得一干二净。

    那种瘙痒愈发明显，感觉痒到五脏六腑里面去了，好想把自己肚子也剖开把内脏都掏出来，抓个鲜血淋漓——为了止痒。

    其实也没有表面装得那么若无其事……可是他难道要大哭大闹，告诉老师家长然后去报警吗……那自己就完蛋了……自己狗屎一样的人生更加混乱……

    “呕——”陈华不受控制地朝侧边干呕了起来，肚子却因为空荡荡连酸水也没吐出来。

    前桌的女生甚至马上往后倾斜了身体，眼睛里充满了扭曲的恶意，“该不会还被迫吃排泄物了吧！”

    一个男生突然重重踹了一脚他的课桌，把他课桌踢得直接撞上了前桌女生的后背椅上，那个女生立刻脸色大变，“滚开啊！你干嘛，我才不要和他的课桌接触呢！”那个男生就坐在陈华后面，他也皱巴着一张脸，“你都那么多位置了！我也不想挨着他椅子好吗？”

    陈华像个丧失灵魂的木头人，自己的课桌椅范围在前后争执中变得越来越小，甚至腿只能都弯曲着趴开在椅子两侧。

    唯一能长久坐着的位置也在被一点一点剥夺。他却除了低着头，毫无反应撑着手里的教科书，没有任何表现。

    所有的反应都开始缩回自己破破烂烂却无比坚固的硬壳里的。就算他去争执又能怎么样呢？一切都没有意义，他的痛苦生活也不会因为这而改变，只会变得更痛苦。

    尴尬，紧张，疼痛，无能为力的感觉是如此的明显，仿佛用针深深扎入骨髓里般深刻，又仿佛头颅灌入岩浆灼化脑浆。

    但无论如何，他早已学会接受全部苦难的鞭打，不反抗，不作为，将所有不合逻辑，痛苦深刻的事习以为常，这样才可以勉强盲目地继续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