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阴魂不散的霸凌者

    陈华像一只原本在沙滩角落挨饿装死，却突然被过路人类手里掉落的半截火腿丁砸中龟壳的海龟——饥肠辘辘，急不可耐地探出头来了，尽管这“急不可耐”的速度在别人眼里看来可能微不可闻。

    陈华，很有自知之明。

    他因为贫穷且性格怯懦的原因，饥饿，寒冷，霸凌，人格否定，孤独已经完全成为了他生活的常态。他也就只能在一些极不足道的地方表现出极强的欲望了，再大的目标，那就不属于他了。

    陈华很珍惜一切他能获得的微不足道的东西。

    现在可以获得且被陈华重视的就是班主任分发的零食——听上去似乎有些可笑。

    说明白点只不过是之前上缴的班费剩余罢了，临近期末，班主任再结合最近的模拟考，觉得有进步，于是就自作主张把班费拿出来再自己添了一点钱，买了些零食饮料作为奖励在班上分发了。

    同学们都熙熙攘攘的，不算太有热情地议论着。

    发到陈华时，他们这组的小组长很不屑一顾地问一句，“他交班费了吗？真要发给他。”

    “不知道诶？班费一个学期不就只要交100块吗？总不会100都拿不出吧。”

    陈华如坐针毡，抬起头轻轻看了对方一眼，非常小声却笃定地回答，“我交了。”

    “喔。”小组长随便从大塑料袋里抓了几包薯片面包还有两瓶运动饮料，不知道是不是故意，无视课桌，披头盖脸地直接砸在陈华瘦弱的身体上。

    “唔！”发出短促地被袭击的闷哼，陈华也没有多言，捡起掉在地上的吃的就塞进自己的课桌。

    中午食堂开饭的时候，陈华从课桌里掏出上午分发的面包和饮料，为了节省伙食费，他习惯了方方面面精打细算，能凑合就凑合。便一个人找了间落灰的空教室去吃午饭。

    “找你半天，在这里窝着呢。“突然一个恐怖的声音推开半掩着的门进来后又“嘭”得关上。高大的身影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倒是找了个好地方啊。”

    陈华在听到那噩梦般的声音时，某根紧绷的神经就立刻断开，他浑身止不住颤抖，却愣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嘴里还含着一大块干瘪的面包，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许严走到他正面来，看见他腮帮子鼓鼓的一副仓鼠模样，一双狭长的单眼皮眼睛此刻瞪得很大，无比惊恐地望着他，不由得嗤笑出声，“看什么看？傻逼吧你。”

    “别吃了别吃了，饭不吃躲在这里吃零食，香蕉面包？怪不得长得像根竹竿。”许严很自然地拿过他手里的包装袋瞅了一眼，就扔在一边，一边把头颅凑的更近。“今天也不揍你，只要你乖乖的。你屁股恢复得怎么样啊？”

    陈华只感觉听到了恶魔的低语，呜呜咽咽起来。

    他想起前天那惨痛的侵犯，感觉本就受了撕裂伤，没恢复好的屁股又开始传来剧烈的幻痛。

    “妈的，说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