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 朱三爷化身假官役 蓝老板缘结真大王
真晓得圆滑,四处与人打了关系。久宣眨眨眼,示意他莫作声,悄道:「举手之劳,能教人夫妻俩一日开怀,何乐而不为?」 待一碗茶罢了,久宣搁下茶钱,紫云正问要去哪处酒楼,两人才走两步路,又听得有人朗声唤「蓝老板」。久宣四处张望,才见远处有人招手,待来人走近,原来是六子。 六子手里还揪着个人,那人极不耐烦地由六子扯住,见六子停下,连忙甩开他手。那人斯斯文文,却是个仆人装扮,久宣正奇怪,六子先道:「蓝老板,我在箔子衚衕那头碰见此人,在问丹景楼,就想着带他过来,谁知竟碰上你在此!」 久宣问那人道:「是谁遣你去的、去丹景楼有何事?」那仆人拱手道:「受人所托,送封书信给个唤张子素的。」久宣一诧,不知谁会给子素送信,正在寻思,六子抢道:「原来是找书倌,得了,你把信给蓝老板就好。」久宣推开六子,又问道:「你家家主是谁?」那仆人答道:「我并非替家主送信,乃是家主友人。」久宣道:「交给我罢,我定送他手上。」 那仆人狐疑看着久宣,不知可不可信,只道:「你莫卤我。」六子在旁着急说了半天,他还不听。马大汉听了声也出来,说久宣确是里头那地方管事,那仆人再三迟疑,终是自怀中取出信笺,交托久宣。 久宣看了,信封只写了「张子素亲启」五字,字迹工整,不知是何人书。那仆人告辞离去,六子忽又道:「蓝老板从前要找那人,找见了麽?」久宣指着紫云道:「喏,这不是。」紫云一愣,就见六子两眼发光,凑过来道:「勇士、勇士!」紫云问道:「什麽勇士?」六子语重心长,叹道:「敢欠蓝老板钱之人……有种!」紫云哭笑不得,还待回话,六子已被久宣骂了几句,嫌他急哩咶古,唤他爬走。待六子走远,久宣远远唤他一声,抛去一物,六子回身接住,一看,原是小块碎银。久宣扬声道一句谢,便与紫云往回走。 如今久宣要先将信送了,才能出门,紫云本要在楼外等他,却见久宣唤他同去。紫云不知子素可还认得他否,怕子素见了若是认得,只会窘困,才不禁踌躇。久宣却以为紫云有羞,只笑道:「云卿来这数次,八仙楼里那几人都知道了,你还怕个甚麽羞?」紫云苦笑道:「谁羞了?」只好一同进去。 前文讲过,书倌张子素本是姑苏人士,这画倌林知砚亦同。知砚知子素时常思家,故偶尔得闲,便去与子素讲讲家乡话,聊解乡愁。青衣从前学唱南曲,也会些吴语,跟他俩耳濡目染,更学得不少。 眼下三人不知何故,皆去了楼後余轩侧处,倚栏乘凉。久宣循声觅去,也听不明白他们正在说甚,三人见久宣走来,才换回京话。紫云本就好美,如今连着久宣四个美人站他面前,登时看得呆了。尤其是那个杨青衣,一双杏眼无瑕天成,流光顾盼,一瞥引人入迷,再望使人成痴。紫云久闻其名,早听说他杨青衣眉目倾世,今日得见,登时只觉自己是前生修福三生有幸,又见青衣轻笑眨眼,几乎教他痴迷得就地昏厥,既不敢多望,又不舍移目。 倒是久宣看紫云傻傻呆呆盯着青衣,悄悄白了一眼,懒得理他。而子素见到紫云,不禁愕然,待久宣稍作介绍,作揖道:「李大人可还在礼部?」 三年前子素高中,两人只在宫中庆功宴时有过一面之缘,紫云不曾想子素居然记得他司职,便回礼道:「确实在礼部,有幸已累升侍郎。」子素道:「原来如此,恭喜李大人。」 倒是久宣诧异,没想到两人识得,再一细想,又觉确实应是如此。久宣掏出信来,子素拆阅又是一愕,青衣见状,问道:「何人与你书?」子素答道:「宁世真。」知砚也好奇问道:「这是何人?」反而是紫云脱口道:「宁世真?那不是新科探花麽?」 一听「探花」二字,久宣、青衣、知砚三个顿时语塞,怔怔望向子素。却见子素淡然,只道:「二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