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断肠人宝匣成明器 萧艾者阴招作酷刑
路游街也似地来。到得丹景楼时,子素压根不肯抬头见人,路上刮得衣不蔽体,几乎赤裸到来,身上尽是泥尘血痕。此等羞辱,赵端尚不足意,先是警告过乾娘,不许再容他脱逃,尔後……」银杞惊道:「尔後怎般?」久宣泪湿眼眶,深吁长叹,续道:「他命随从拿来烈酒,说是弄脏此身,过意不去,要为乾娘洗他尘秽,遂一脚踢倒子素,当众淋他满身。一坛不足,又淋一坛。猷记那日凄厉,较今日玉安惨嚎嘶叫更甚。」 回忆过往,实教人不寒而栗,久宣抹去眼泪,道:「那时不止我在,楼中许多人物都在,却只能眼睁睁地,看他痛喊打滚。待得赵端走後,我便去扶,烈酒催血,满地皆是血酒,他奄奄一息蜷在其中,我才扶起他半个身子,怎料那酒水流动,又是痛极,终才见他痛昏过去。」 银杞已成泪人,对赵端更加恨之入骨,又问道:「猷记久宣哥讲过,先生自戕,也是约莫三年以前,是否就是那时?」久宣微微颔首,叹道:「子素到来之初,那位王公公曾警戒我等,必要防他自寻死路,故他房中,从来是不置瓷器、长带等物。那时子素走後,绿哥儿才来,便不知情,放了个青瓷笔洗在他案头。子素伤未好尽,就被赵端逼着接客,一夜客人走後,许是万念俱灰,将个笔洗裹在布中,悄无声息用砚台砸碎,割破手腕。若非那客人遗落随身物,我到他处去找,兴许要到天明才有人知。」 抬眸见银杞哭得伤心,久宣抚他背後,轻声慰道:「再待他复原过来,我陪他园中走动,路过北院,便是他遇见你时,师傅们知他有伤,才放过了你。尔後,你皆知了,他心情渐有好转,至你梳拢前不久,才着小厮放下防备,与他房中添置些瓷瓶、清供。银杞,我仍是那句旧话,有些事情说与你知,不是要你可怜子素。说来说去,只是要你明白,子素命途坎坷,其苦旁人穷极一生或也难懂,你既与他交心,但愿……你能予他慰解。」 想来玉安受罪,子素有闻,先是想着银杞之苦、又念自己之痛,便心生怜悯,奈何已再无人同情玉安,子素方与香娘请缨,却又担心银杞介怀,故不与他讲,默默去了。 银杞点头拭泪,心下明白,就要过去柴房看看,久宣任由他去,临行嘱咐,白氏那事还是不要瞒他,寻个机会与他坦白才好。到得柴房之外,已不再听得玉安叫唤,独有哑哑几声呜咽,断续传出,银杞悄声走到窗外探看,只见屋里除了子素,瑜之也在。子素坐在草堆上,拿着布帛小心擦拭伤处,瑜之则在一旁帮着换布、兑酒。玉安双腕受缚,捆在墙角,因着子素温柔耐心,又兑了水,触酒灼痛甚轻,咬咬牙尚能忍住。只是淡酒效用浅些,还须反复几回,子素不知待了多久,已擦净不少。银杞看去,默默折返,问久宣要得二物,坐在柴房外面等着。 直至夤夜,玉安身上伤口方得理清,又换清水擦拭一回,子素才与瑜之起身,将水桶放到门边,只待天明小厮来取。瑜之打着呵欠出来,见银杞坐在树下,顿住脚步,不慎教子素撞上,险些摔个跟头。银杞怀里抱个木盆,还拿来壶酒,给他们濯手之用,忧心他俩为玉安拭身,沾得痒粉。方才酒已用尽,两人手上确实发痒,瑜之谢过银杞,便也拉着子素洗了。洗罢将盆一并放在门口,瑜之先回磬院,银杞要陪子素回房,子素受酒熏得久了,有些头昏,道要走走。 两人到得池边,吹着凉风,方觉舒心不少,又扶着大石席地坐於草间,借池水洗去手上酒气,懒得再起,索性倚石休憩。银杞靠得後些,能教子素正好倚着,将他双手挽在腿上,柔柔以衣摆拭乾。罢了抬眼,才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