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回 断肠人宝匣成明器 萧艾者阴招作酷刑
词云:不畏痴媒孽。空遭怨蚀身。人间难解意。饮泪寄诗文。翻滚滚红尘。不许见纯真。 待到傍晚侍郎府,紫云策马归家,颓然坐在院中藤椅,长长吁一口气。兰生问他先换下官服否,紫云只摇摇头,闭目仰首,挥手着他先退。那头芩生见状过来,亦不敢打搅,还道是礼部遇着烦心事了,回府只想歇歇。不久却听有人叩门,芩生先去应门,紫云久不见动静,打发兰生也去瞅瞅,转眼两人一同回来,还领了另外两人进来,紫云看去,竟是梓甜与团香。 梓甜面色苍白,身上披了件月白薄绒背心,拿着手帕低声咳嗽,团香忙上前扶着,却被梓甜轻轻推开。紫云倏地坐起身来,惊诧问道:「你不是走商去了?」梓甜嗓音有几分沙哑,清了清喉咙,才翻个白眼回道:「昨儿在天津城待了一日,大哥竟说要绕道去真定府,我不肯去,闹得整日别扭,就还待在天津未走。结果昨夜忽地身子发烧,今晨方消,午後便分道扬镳,他先继续往南,另分派两人送我回来。」说着苦笑起来,续抱怨道:「本还道要大病,孰料进得家门就好许多了,老头还说我是诈病,哪里知道我昨夜、当真难受得快要一命呜呼!」 紫云怔怔望他,一时竟不知言语,想来想去,只晓得问道:「你若生病,好生休养才是。又过来我处作甚?」梓甜又咳了两声,看出紫云神情不妥,却见他仍着官袍,便同芩生、兰生一样,只道他是疲倦,不以为意,又指了指那两人道:「方才听家奴说,昨日有个小厮来过寻我,约莫十五六岁,我还道是他们几个。本想明日再来问你,正好无缘无故,觉着胸闷心烦得很,便过来散散心。刚刚芩生却说,昨日该是招弟去寻我来着。」紫云看他浑然不知之相,又转哑然,伸手揉了揉双眼,起身着他进屋里说话。 屋内尚昏暗,芩生忙点上灯盏,罗汉床上放了张茶几,紫云同梓甜两边坐下,吩咐芩生、团香不必伺候,先行出去就是。梓甜尚自寻思,忽尔笑了笑,侧首问道:「欸,云卿你说,会否是丘梧相公有话要传?」 提起丘梧,就见他满面喜色,病容也散去不少。梓甜看紫云一言不发,只直勾勾回望过来,又问道:「莫非是、是三娘定好了日子?还是有事要与我讲、着我过去一趟?正好、正好!我在天津城时,还买了小礼送他,哎哟,可惜未带在身上。」 梓甜病则病矣,气息倒好,看似当真无甚大恙,紫云不忍直言、又不忍长瞒,终是沉声唤道:「梓甜。」梓甜应之,紫云又作一叹,方道:「丘梧……不在了。」 话出口时,紫云几乎不敢抬眼,却听梓甜顿了一顿,倏尔发怒叫道:「是谁?谁将他赎走了?苏三娘不是说过,且不许他赎身麽?」紫云知他会错了意,摇首低叹,直视其目沉声道:「无人赎他,是他、他当真已、已不在了。」梓甜愣了愣,旋又猛一拍案,咂嘴嗔道:「云卿,你说得甚麽浑话?平日与我贫嘴打趣皆无所谓,此等晦气玩笑,可断然开不得,我听着憋闷,不舒坦。」说着又是一阵咳,梓甜虽是板起脸、生起气,却也放轻了话语,紫云支支吾吾不知如何明言,索性道要更衣,着梓甜稍候片刻,等下一起出门。 两人只带团香,朝南往明时坊去。挽香楼笙歌飘扬,因在街上明处,更有娘子门前调情揽客,遇着紫云、梓甜两个俏郎君路过,便拉拢过来调笑。紫云毫无心情,自顾踱到对面巷口,梓甜亦只笑言回谢,匆匆作揖道别,同他走入烟花巷里。巷底却甚清静,丹景楼大门紧闭,梓甜恍然道:「出门两天都忘记日子了,原来已是初一。今夜丹景楼不开门,我们进得去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