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回 诗公子补词还猜字 酒倌人盟誓又乱心
词云:秋色里,画屏空。晚来风。杨柳瘦,海棠红。月移帘,帘锁月,两朦胧。人未散,曲先终。听归鸿。坐无聊,眠也罢,莫惺忪。——吴藻《三字令》 且说玉秋霜突然造访,久宣一见,落荒而逃,趁前面众人尚不为意,已悄然溜出楼外。素知久宣不喜苏折衣那厮,却也过去多年,不过是因近来屡受惊吓,才致心神恍惚,易为旧事侵蚀神智。至於旧事如何,暂且不表。 楼後池边发小会儿愣,看莲生惬意游着,忽觉身後似有甚麽人跑了过去,一阵风也似地,看都未看不清是谁。久宣茫然回头,又见瑜之从後追来,便问怎了,瑜之道:「银杞跑过去了,你未见到?」久宣看向廊下,蹙眉道:「原来是银杞,我道是谁?他又发哪门子疯?」瑜之答道:「听他说,方才想要去寻子素,半路见开弟与楚哥儿捧着染血床褥走过,折回房里拿上些药,就往西楼赶去。我也担心子素,遂跟来看看。」久宣一惊,忙也同瑜之往西去也。 两人小跑追到楼上,却见子素好端端地,正坐在桌边与银杞说话,见得久宣、瑜之,才站起身来。久宣箭步上前拉着子素,上下打量几回,不见甚麽伤势异样,吁一口气,再抬头却见他面上有些淤青,忙问道:「发生甚麽?怎麽又见了红?」 一旁银杞低垂着头,不敢吱声,子素则摸了摸鼻尖道:「只是昨夜被人打到鼻子,撞出几滴血来,落在床上,开弟便说替我换了。银杞忧心过度,未免有些小题大做,实无大碍,你们且放心罢。」 银杞明知那通政参知吴澄与他有仇,见到血光,当然要急得发疯,此时听他说自己小题大做,难免几分委屈,徐徐走到子素身旁,本还想辩上两句,见得他一副挨打惯了模样,惟余心疼,终只展臂抱住子素,死死不肯松手。 尔今银杞虽高,却仍不及子素身长,子素被他倏然抱住,怔怔望去,又觉久宣、瑜之定睛看着,人前亲昵甚不自在,忙低声教他「放手」。然银杞哪里肯放?子素无法,只好轻抚怀中人後背,无奈摇了摇头。 久宣亦放心不下,想要近身,奈何那银杞说也说不通透、掰也掰不下来,年黍糕一般贴在子素身上,瑜之来拉也拉不动他,只好作罢。久宣隔着银杞,伸手捧起子素脸庞,轻轻抚过鼻梁,不见有断裂之相,又验过道道瘀痕,俱见轻微,嘱咐几句,才与瑜之出去。临到门前,忽忆起昨日越王所言,回首望去,只见银杞倚着子素,埋首颈窝轻蹭,子素虽见无奈,然不逐不嗔,只柔柔挽其腰身,任他放肆依恋。眼见两人相依相偎,久宣有了主意,遂轻咳两声道:「银杞,等会下楼寻我,有事与你吩咐。」银杞这才抬起头来,侧首答应了声。 昨夜久宣未管楼中事,下楼时与瑜之多问几句,瑜之稍作交代,便道要先回磬院去,说是元之腹痛发作,眼下只有珅璘看着。原是元之本就酒量甚差,从前遭恩客灌得多了,落下个肝病来,三天两头就要发作。久宣叹道:「你且去罢,若是药吃完了,我教双子去伍大夫处买。」瑜之应之,遂离去。 久宣回到房里查看账簿,片刻就听有人叩门,本还道是银杞,转头却见是缃尹来了。缃尹走到桌边,自怀中取出一小包药粉,倒入杯里,招手唤久宣过去,自顾说道:「你跑得倒是快,方才我与檀风取药去,回房就不见了人。」久宣听话坐到桌边,就见缃尹往杯里倒些凉水,化开药粉成糊,着久宣伸手。久宣不敢不从,递出手去,就被缃尹捉住拉高衣袖,赫然见晚上几道紫红瘀痕,细看如麻花,乃是绳印。 那药膏清清凉凉,震得久宣一颤,缃尹将药敷上,又拿方帕子覆上,另一手腕同样炮制,才教久宣自个儿按住,转而要去提他双足。久宣忍不住道:「不劳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