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冷心人醉卧藤萝架 奇才子魂惊梦觉园
人候在院中,半晌仍不见有动静,好是奇怪,走近门前询问,才听萧绿濡支吾道:「你、你们寻人再、再送其他衣服来。」谢青士问道:「怎麽、有何不妥?」尚未听萧绿濡回答,院外人声喧闹,竟是一大拨人往此处走,谢青士连忙过去阻拦,羲容无法,只好低声问道:「湛柏,要我进来帮你麽?」门後沉吟片刻,才道:「你进来罢,小心一些。」羲容会意,又在门前停住片刻,才推门入内。 此处厢房两间相连,中有屏风格挡,萧绿濡藏身屏风後面,恨恨道:「羲容,你看他们送得甚麽衣服!」只见椅上搭着湿衫,屏风上则挂着乾衣,羲容取下一件,竟是女子罗裙!羲容低声道:「他们都知道了?」萧绿濡无奈叹道:「看来、看来如此。」 外面人声越发嚷闹,两人焦急万分,隔着屏风各自苦思,不知如何脱身才好。羲容心道:「莫非他们今日故意将我俩骗来,就是要使计拆穿他身?」屏风那边,萧绿濡犹披着羲容那件外袍,却已打湿大半,冻得人瑟瑟发抖,衣袍底下,虽已褪去层层湿衫,却仍有白布紧紧裹住胸背,纵然湿冷透心,亦不肯脱下。 看官听到此处,料想也该猜到七八分。京师有名湛柏公子,竟非真「公子」也,那萧绿濡风流倜傥,真身竟却是女扮男装!羲容本也不知,直至去年中秋那夜萧绿濡醉倒,替她脱靴之时,惊见其足娇小玲珑,再摸靴内,才知是有布团塞在里面。当时羲容诧异不已,思来想去,故意重回主楼勾引游纪枫、祝容榓两人。三人共度春宵,翌日又有羲容当众挨打那出,只为告知?社众人,萧绿濡夜里未曾与他同房,万一他朝事发,还能保全萧绿濡一个名声。 未料才过半年,就到此时。羲容回想早前偷听到那几句话,更觉惊骇,然而眼下进退不得,索性将自身衣服都脱下来搭上屏风,又拿过那套衣裙,说道:「你莫嫌弃,且先穿我衣衫,应付过外面人再说,我来穿此女子衣物。」萧绿濡道:「如此怎好?他们定会拿你……」羲容柔声安慰道:「又能拿我如何?我本身贱,嘲笑便嘲笑好了。事态紧急,我去当个玩笑,你才好全身而退。」萧绿濡感激不尽,只好听言穿衣,不料骤然「砰」地一声,那边房门竟又被人撞开! 谢青士势单力薄,这厢门外与人争辩,未料那边又闯进去四五人,羲容听声大惊,顾不得许多,绕过屏风就将萧绿濡挡在身後!然羲容亦未穿着整齐,衣襟大敞,胸膛尽露,便听不知是谁讽道:「湛柏久久不归,还担心出了甚麽状况,我等赶忙过来照应,看来,却是扰了尔等好事。」 後面段凌樨推开两人进来,假意探头问道:「湛柏可好?若是松笙欺你,你就说声。」 不少人咂嘴摇头,只道两人苟且遭人撞破,就等着看好戏,惟听萧绿濡低声回道:「我无事,各位先出去罢,我正要更衣。」段凌樨道:「好罢,既然如此,松笙也随我们出去。」说完上前就要拉人,羲容自是不肯,与他推搡起来,就听有人高声叫道:「一个娼夫,也敢与我们动手?」 话音一落,就有几人上前来抓羲容。谢青士好不容易挤入屋内,护不住羲容,只好先去保住萧绿濡,却也被人堵住靠不近身,眼看两人各自被拉出屋外,不知是谁说道:「呵,鼎鼎大名萧湛柏,竟是个女儿身!」谢青士心也悬起,忙追了出去。 要知他与萧绿濡乃是从表亲,当然知她真身。只见羲容被人推倒在地,仍不管不顾爬起身来,将身上所余唯一一件,都脱下来裹到萧绿濡身上,遂怒而斥去众人,也脱下外衣,搭到羲容身上。院中此刻围了有十数人,纷纷笑骂嘲讽,而院外又有人闻声赶来,见状愣愣不前,不知唱得又是哪出。 三人愤怒至极,萧绿濡脸色惨白眼含泪水,羲容亦心疼不已,勉力忍住不哭。那邓文林迟迟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