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冷心人醉卧藤萝架 奇才子魂惊梦觉园
,料想下些功夫,将来也得是位迷魂人物。 久宣初次见他,问他来历,勉强听懂大半,说是与娘亲千里迢迢从广东来,入京寻父投靠,可是娘亲水土不服病逝,父亲也早已另娶,不想养他,看他生得水灵,着人拉去帘儿衚衕换金子。 少年至今未明白自身处境,还道是来做苦工的。久宣看他懵懂呆傻,未说甚麽,只暗自作叹,又去问他名字,却因南北发音韵律回异,半天没听明白,遂取纸笔来教他写。只见少年写字还成,书下「谦豁」二字,久宣看着更觉可惜,想他读过书的,取名寄意也好,偏生就此落入风尘,遂不多想,领着去欣馆见香娘。香娘正与羲容说话,回首见之,也问少年名字,少年依然说不清楚,久宣便替他答道:「谦豁,他唤裴谦……」读出来才觉不妥,忙捂住嘴巴,香娘已怒目竖眉瞪来,喝道:「噶杂子的!此人叫赔钱货?」羲容在旁,也诧得瞪大了眼。 香娘骂了两句,瞥见少年衣上破口,漏出小团丝絮,信手提笔往纸上一划,写下一个「紷」字,又嫌此字不好,改作「泠」字,就教久宣赶紧带走,顺道让丘梧挪到庾徽那去。 久宣拿着少年新名,领他去拜了祖师爷,从此便唤他裴泠,路上久宣不禁问起此名,裴泠回道:「阿娘话,系阿爹改的。」久宣又问道:「你阿爹也是南雄人士?」裴泠摇头道:「阿爹系京层人。」久宣一顿,问道:「京层是何处?」少年结巴比划半晌,久宣才反应过来,原来是说「京城」,没好气一笑,又思忖道:「他那老爹怕是从来不想认他母子,欺负那可怜女子不通南北音差,如此戏弄,真是枉为人也。」再问其父名姓,竟还是丹景楼从前一位常客。 裴泠此後事宜,就该交予两位师傅,久宣不便多言,领他到了清倌住处,自顾帮丘梧收拾去也。丘梧一脸茫然,还问为何如此着急,久宣苦笑道:「乾娘嫌他原名晦气,怕你沾着。」丘梧淡然笑道:「晓得了,我搬就是。」裴泠懵然看着两人忙活,又见小厮送来衣物,待他二人离去,本想追上道谢,才知房门已从外上了锁。 待得各自安顿已是中午,久宣随意吃了些,想起欣馆见到羲容,忙回西楼询问,却遍寻不见羲容其人。明先听他动静,唤他进来,才告之是羲容受?社之邀,赴会去也。久宣好是奇怪,问道:「?社诗会甚少请他,今日是甚麽日子?」 明先回道:「好似并非诗会,乃是甚麽贺宴。羲容本也不太想去,但请帖里说,前些日子选了甚麽四才子,那萧湛柏公子位列魁首,估计今日会去露面,羲容才要赴会。」久宣了然一笑道:「原来如此。今儿青衣去了念禾斋、文染去了妙岩仙院,连羲容也出门去了,难怪清静着紧。」明先莞尔道:「方才还听银杞来过,将子素拉去磬院,西楼只剩你我与玉安了。」久宣听他说完,想起玉安初来之时,也是学舌许久,想来该能帮上裴泠,转而下楼寻他去也。 却社集会,多在贾府城中庄园内,那处同丹景楼一样是座市中园,只比丹景楼小些,隔墙东侧,则是贾霭家宅。近日贾霭不在京中,挚友夏榟邯替他打点,着?社诸人到城郊园林聚会去,以免扰其家人。此园乃在京城西郊,出西直门约两里路就到,香娘素来放心羲容,只吩咐老洪与红哥儿父子俩送人去。羲容从前未曾来过,老洪寻不着路,几乎迷失山林之间,停下马车左右看看方位,哪里有甚麽山庄?正迷茫时,车後有马蹄声近,一人扬声唤道:「噫,前面车里是何人耶?」 其声熟悉,羲容探出头张望,後面是两人策马并行,前面那位是谢青士,依旧一身翠衫,见之拱手便道:「松笙,果然是你。」身後那人跟上前来,不正是他从表弟萧绿濡麽?羲容忙下车作揖,打过招呼,谢青士又道:「看着驾车人面善,就想是不是你来了。湛柏,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