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回 冷心人醉卧藤萝架 奇才子魂惊梦觉园

长不过转眼功夫，说短又嫌空耗年华，我在想、你满腹才情，何不效仿仲明，以一年为期、作一部戏？」寒川不以为意笑道：「我哪写得？」萨其度道：「我帮你呀。」

    寒川看他煞有介事，竟不是说笑，遂问道：「萨侍郎突发奇想，可曾想过又该写甚麽？」萨其度怂了耸肩道：「我也不晓得，你看古往今来都赞颂女子私奔情郎，你何不写个男子夜奔？」寒川大笑出声道：「那不就是萧何韩信麽！」萨其度佯作顿悟，一拍大腿道：「那便写场侠客梦，仗剑江湖，云游四方！」

    寒川听得「云游四方」几字，又复伤感，原来他与程溱从前曾有约定，他朝脱离风尘，就要携手云游而去。萨其度见他神色不对，索性乱提一通主意，各式剧本，一一教他杜撰得天马行空。寒川知他有心逗自己开怀，便不多想，听他说得眉飞色舞，自己也不禁捧腹大笑，推他一把道：「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三品侍郎，怎净胡诌？难不成还真要写？」萨其度一挑眉，起身就朝他屋里走了。寒川愣住，还怕他生了气，转眼却见萨其度嘴里叼支笔、耳上挂支笔，一手拿叠纸张、一手捧个墨池，往回走来。

    惟见萨其度将笔墨纸放下，再度坐上桌边，粲然笑道：「甚麽真写假写？不止要写，我俩现在就写！」说着就往寒川手里塞支笔，寒川无奈笑道：「故事且未想好，怎麽写得？」萨其度道：「便先写个小套如何？戏文开篇大抵逃不开风花雪月，我陪你附庸风雅，且不讲究，随便写几句俗词过过瘾。」说罢便铺平了纸，写下「仙吕」、「点绛唇」几字，转过去给寒川。

    然而寒川已是半醉，哪里还写得动歌赋？萨其度柔声慰之，只教他不必拘谨，乱写一通就是，寒川蘸墨提笔，烟波、柳絮、云山、皓鹤地，写完二十字月露风云。罢了自己都觉可笑，萨其度还给他续上个幺篇，同样是华而不实、一派胡言，两人倒是填得开心，又说该到《混江龙》也。萨其度见他解颐欢笑，又依词哼上两句，更觉可发一噱，笑得寒川险些摔下石桌。

    两人写得一张又一张，凑成套曲，纵是为赋新词强说愁，也乐得有趣，末了寒川醉得厉害，竟提起酒壶往墨池里斟，斟完就要拿来饮。萨其度正弯腰写着宫调，猛地抬头一看，连忙掷笔抢过墨池，孰料微风吹过，带起桌上页页曲词，再要按住也来不及，紫藤架下，曲稿、花瓣凌乱纷飞，逗得寒川醉中狂笑，伸手去抓，却又一张都抓不住，反倒朝後一仰，眼看就要摔下桌边，幸而萨其度眼疾手快，连忙捞他腰身，才不教人乐极生悲。刚要斥他大意，才一低头，先有一双柔唇凑来，封住了他训话。

    萨其度闭目吻过，柔声问道：「那麽寒川、究竟是写是不写？」寒川迟迟方悟，原来萨其度约他写剧本，是为给他此後一年找个寄托，不至寂寞独守，遂低声回道：「须得萨侍郎相助，好生钻研音律。」说罢又揽住人亲，萨其度挽其颦道：「寒川不必如此，我说了，今夜你我不过……」

    不待说完，寒川先道：「但萨侍郎也说，我想做甚麽，你皆奉陪，不是麽？」萨其度低眉笑笑，道：「你说来，我就听。」寒川单手斟酒，举到两人唇间，低声呓语道：「我要萨侍郎同我放纵一宿，我们……云雨到天明。」萨其度板起脸道：「本官岂不要挨廷杖？」寒川吃笑道：「那、那到你赴朝前。」萨其度忍住笑，仍正色道：「朝上瞌睡怎办？」寒川笑得颠洒了酒，挑眉道：「那我管不上了。」萨其度低头饮他手中酒，双臂揽得更紧几分，轻声坏笑道：「看来，本官只好依了你咯。」

    凡人为情所伤，最易是二事：一则倚赖杜康、二是沉沦rou慾。寒川占得双，寄望酒色解千愁，信手扔了酒杯，抓人衣襟使力一扯，将萨其度拉到桌子中心来，起身骑到他腿上。萨其度低头扫开桌上落花，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