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焚玉石花魁辞义友 闹街坊鸨母摘招牌
,反被一个耳光狠命掴来,打得他眼冒金星,昏昏欲倒。眼看香娘自顾自向上攀去,双子连忙上前一个扶久宣、一个扶梯子,香娘到得顶处,按住匾额摇晃几下,探头看准後面悬挂之处,扶着使力一推,就将整个牌匾推落挂钩,直直朝下掉落! 双子拉开久宣,匾额「轰隆」一声砸在地上,扬起大片土灰,呛得三人咳嗽不停。待尘埃落定再看,那匾已裂开几道大口子,分叉横亘其间,几乎断成几块烂木头。途人吵吵嚷嚷指指点点,香娘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小心落回地上,整好衣摆,拍了拍手上灰尘,命将牌匾搬回楼里。 此时终见打门吱曳而开,出来个矮壮汉子,见老洪与双子扛着木块与梯子往巷里走,还不知是自家招牌遭人拆了,只恶狠狠骂道:「哪里来的流氓、敢在此地闹事?」香娘悠悠回身,见他装扮就知是个工头,後面还跟着俩工匠,手里拿着木棍,来势汹汹。 既不是管事人,香娘便懒得搭理,正要走时,那工头又喝道:「臭婆娘,老子与你讲话哩!日光日白当街闹事,我看你是活腻味了!」 那人说话带些江南口音,香娘顿足细听,工头却竟够胆上前,一把伸手抓住香娘细肩。久宣暗道不好,才喊出一声「放手」,香娘已从袖里掏出把小刀来,甩开刀鞘,转身就砍!那工头惊慌失措连忙後退,却还是收手不及,遭她由肩至肘深深划开,登时血流不止,倒在地上哀嚎痛哭。那两工匠吓得连忙扶住,也顾不上其他,先拖着人往院里去。香娘嫌厌地拍了拍手上鲜血,朗声道:「街坊邻里都看见了,是他先动手捉我,是不是呐?」 群众听言,谁也不敢惹她,更不敢多事,个个低头散开。香娘教久宣去捡刀鞘,抬步就走,未到巷口,又有一人出来。来人锦衣华服,极尽富贵之相,却竟是张老面孔,久宣皱眉道:「是你!」那人朝他勾了勾唇,抱拳向香娘道:「请问此人如何得罪三娘,使得三娘如此动怒?」 香娘回首,却不认识此人,看向久宣,久宣也生怒意,漠然介绍道:「乾娘,此乃飞琼博古斋少东人梁大少爷。」香娘疑惑看去,问道:「此楼原来是梁家买的?」 梁子鸣轻笑回道:「非也,此楼主人尚未入京,只是与家父微有交情,故托我来检验则个,看看装潢妥当不妥当。」香娘冷冷回道:「既然不是主人,我与你无话好说。」说罢转身就走。 久宣看见梁子鸣,不由得想起金徽阁那一夜,只觉背後发凉,心生厌恶,俯身捡起遗落刀鞘,朝他作揖告辞。梁子鸣哼笑一声,转身正要回去,抬头才见牌匾没了,又见一地木屑,这才愣愣恍然大悟,连忙唤住久宣,问他匾额何在。久宣泰然直视,反问道:「请问梁公子,此楼主人是谁?」 梁子鸣见他神情,当下知是香娘取走了,缓缓踱到久宣跟前,凑近问道:「许久不见,蓝老板别来无恙?」说着,手掌已摸到久宣腰上,细细摩挲揉捏,十分暧昧。久宣不躲不避,淡定自若,只道:「看来梁公子也不知主人是谁。」梁子鸣却道:「我自是知道,不过……此地说不得,蓝老板要知道,还请移步。」久宣道:「哪里能说?」梁子鸣凑近久宣耳边吹一口气,轻声答道:「在我床上。」 久宣嗤然,任他揽住腰身,抬起一只手来作样掐指算算,佯作喟叹,掰开那厮臂膀回道:「不划算、不划算,梁公子不说拉倒。」 遂翩然远去,待走入烟花巷深处,才倚在墙下平复心情,不自摸向颈後木槿,呆呆站了许久,才推门走入楼里。未知来者究竟何方神圣,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