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焚玉石花魁辞义友 闹街坊鸨母摘招牌
要了碗玫瑰汤,饮得满身舒畅。马大汉拿小罐浸蜜红果片来,问久宣加些甜否,久宣摇摇头,又听马大汉道:「蓝老板,看你脸色不好,莫不是感上春寒?」久宣微笑回道:「马叔有心,我无甚事,近来不大开怀,想来都写在脸上了。我看马叔神清气爽,可有甚麽好事?」 马大汉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道:「倒也不是好事,说来蓝老板莫多心、莫计较。就是对面店铺看似快开张了,我呐、就惦记着生意,兴许到时候咱这小摊儿,也能多赚几个小钱,就、就……」 久宣失笑道:「无妨、无妨,马叔生意旺了,我也高兴。」说着瞥那新楼一眼,刚要再说甚麽,陡地愣住,猛然扭头再看大门之上,登时惊得张大了嘴巴。愣了半晌,还是马大汉推他一把,才见久宣回神,倏地起身就跑进巷里,茶钱都忘了付。马大叔倒不担心,久宣从不欠账,他是知道的,只是见久宣慌张至此,也不免好奇不已。 那厢久宣赶命也似跑回楼中,直奔欣馆而去,一过西楼,连声高唤。香娘听得吵闹出来,见久宣扶在墙下,气喘吁吁,当下就要骂他两句,久宣却勉力抬起头道:「乾娘,不好、不好……你去、去看看,巷口那楼……」 久宣顺不过气,後半句话说不下去,只一个劲往身後指。香娘皱起眉头嗔道:「看你这个模样,还像话麽?」径自绕过他往楼外去,半路遇上双子,前庭又见老洪,叫上三人随她到巷口看看。新楼业已落成,据说里头也布置停当,已安置了些仆人,尚有工匠流连。香娘未走出烟花巷,就见门前已挂上匾额,登时顿住脚步,也是惊得瞠目结舌。只见那匾上端端正正,乃是「挽香楼」三个大字! 昔年苏挽香名震京师,皆知乃今世苏香娘也。又知香娘恨极他人唤其本名,此楼以「挽香」为名,开在此地,绝非侥幸巧合!香娘猛地一震,顿时怒发冲冠气得浑身发颤,脸色煞白,仿佛要活吃几个人才能解恨。 双子後生,不知其中缘由,老洪却清楚得很,忙踏前一步劝道:「主子,莫要冲动。」香娘深换一口气,压下怒火,走到巷口摘下手上玉镯,看也不看递向马大汉。马大汉不明其意,迷迷糊糊接过,就见香娘双眼直勾勾盯着那匾,忽地拿起早上一个茶壶,大步走到街心,狠地朝那大门砸去! guntang茶汤泼了满门,茶壶也在门上砸了个坑,掉在一旁。众人惊得还不知动作,就听香娘喝道:「来人!」久久不见人应,香娘径自折了回来,马大汉吓得连连退到无力,眼睁睁看香娘抄起灶台边上一把厚重切茶刀,才反应过来大声喊道:「苏老板、苏老板!」却也不敢上前。 莫说马大叔,香娘手里抡刀,连老洪也不敢空手去拦,双子已经吓得发抖,久宣此时追了出来,也忙唤道:「乾娘住手!」却也晚矣,香娘双手高抬愤然一刀,狠狠劈在门上,再次喝道:「人呐?人都死了?滚出来!」 此时途人纷纷围了过来,久宣看那刀卡在门上,难以拔出,这才敢上前去拉香娘。然香娘怒火直烧三千丈,见还是无人应门,猛地甩开久宣,回头命道:「招弟、开弟,搬梯子来。」双子不知如何是好,想看久宣眼色,先被香娘狠狠一瞪,不敢不从,赶紧转身跑去,不消一会搬来竹梯,听香娘号令搭在那楼门前。久宣心头猛跳,忙道:「乾娘,不可!」香娘却只回首看向老洪,冷冷说道:「给我摘了它。」 老洪只一个劲摇头,喃喃说着「不可乱来」。香娘冷笑不语,也不顾满街行人围着看热闹,稍稍提起前摆,系在腰带,扶着竹梯就要上去。久宣伸手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