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回 焚玉石花魁辞义友 闹街坊鸨母摘招牌
词云:情可轻。颦难再。憔悴美人红泪香。清歌画别愁眉黛。 前文有云,正月两件大事,除去知砚之病,另一件则属?社。京中风言风语传得离谱,矛头逐渐指向社中几位名士,贾霭、夏榟邯、段凌樨、萧绿濡、谢青士等人皆受其扰。流言纷纷,只说诗社中人伤风败俗,却说不清甚麽事情。若论狎妓之风,倒也罪不至此。?社众人秉着清者自清,懒得搭理那些浑话,半月下来平息不少。孰料到得正月末,又生事端,更惊动起官府来。 话说当时知砚昏迷转醒,众人尚不知他是回光返照,羲容放下了心,受萧绿濡之邀,共同去东墙给孙潇雁捧场。本来相安无事,羲容夜里归来,才知知砚已撒手人寰,悲痛欲绝,彻夜清醒未眠,直至日出才打了个盹。不到一个时辰,忽地被招弟叫醒,竟说外头有官差到来,要来将他捉拿归案! 羲容只觉奇怪,问是怎了,招弟也不清楚,反问羲容该怎麽办,羲容百思不得其解,匆匆往主楼赶去。到得前庭,却正见老洪掩上大门,而香娘刚打发了官兵,与檀风回身走来。香娘推着羲容走入楼里,低声道:「无甚事的,你莫要慌,回西楼待着去罢。」羲容不走,檀风沉声道:「你听话就是,不必过问。」 香娘扬手着他打住,思索片刻,拉着羲容到一旁暗处,轻道:「毕竟牵连到你,且与你说个明白。今晨潇雁毁容,昨夜她登台舞罢,曾有人见你与萧公子与她私会,故而怪到你二人头上,仅此而已。」 羲容大惊失色久久失语,半晌才问道:「潇雁姑娘毁容?怎会如此?昨夜是因受乾娘所托,我才私下拜会潇雁姑娘!萧公子又如何?官府难道也要捉他?」 却见香娘神色泰然,似乎早有预料,如实说道:「我着你送去那瓶药粉,便是毁她容貌之物。」羲容大诧惊道:「甚麽!」檀风「嘘」了一声道:「休要张扬。」香娘喟叹道:「此事一言难尽,总之,与你无关就是。你也不要乱出风头,好生留在屋里,我自有分数。」 方才官差来势汹汹,香娘以楼中有丧、不便外人贸然闯入为由,将人挡在门外。而领队也知此地背後乃是越王爷,不好冲撞,只好作罢离去。羲容仍不明白,为何香娘突然加害孙潇雁,怔怔望着香娘不敢置信。香娘瞥他一眼,又叹道:「潇雁早想赎身,东墙那老鸨本也应了,前些日子却又反悔,想让她嫁与城西一个富商做妾。那老婆子与她那龟公丈夫百般游说,想她临走,也好多收一笔聘礼。潇雁只想脱离色相,无意嫁人,遂来求我相助,可我也劝不动那俩贼人,我说我出钱赎潇雁,他们都不答应。那药是实在走投无路,我才答应她的,我之原意,是要她深思熟虑,想清楚值不值得。未料她竟如此决绝急迫,已经用上,若我早知如此,不会教你去送。一切是她自愿所为,非你罪责,眼下闹得厉害,想是东墙老鸨有气,才从中作弄,只待潇雁出面,一切自会好说。」 羲容听言伤心不已,怏怏回到西楼,隔壁房间就是知砚,更觉欷歔。念他们女妓男倌二人,各是绝色,偏偏一个毅然玉石俱焚、一个凄苦心碎急逝。 凡人一旦落入风尘,再想走时,多半非死即伤。想着又担忧起萧绿濡来,倘若官差敢来丹景楼,必也敢去抓捕萧绿濡。只是楼中愁云惨雾,久宣亦正伤神,羲容悄然下楼托付招弟,请他帮忙打听打听,萧绿濡是否遭人为难。 昨夜陆稔斋来时晚矣,同子素、久宣两人彻夜守在知砚床前,天明才走,午後又遣了人来接走知砚,道是要带回念禾斋停灵,置办明器,再为他择良地